第150章

放風臺上的最上方,紅髮男人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他的聲音聽上去慵懶至極,懶散到幾乎讓人懷疑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究竟有沒有經過大腦。而在他的下方,坐著一名和他同樣高大的黑髮男人,此時,他的對面老老實實地站著一名同樣擁有黑色頭髮的年輕人。

綏摸了摸鼻尖,看著面前顯得有些沮喪的黑髮年輕人,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雷切說的其實沒錯,事實上當初安排你進醫療室已經有很多犯人在反對了……沒有人想把自己那些隱疾或者身體上的弱點暴露在另一名犯人眼皮底下……」

阮向遠皺皺眉,覺得綏說得十分有道理,他抬起頭,看著雷切那張英俊的側臉:「……沒有人提醒過我這個……」

「你又不是小孩,做什麼都要人提醒你?」雷切翻了個身,發出不耐煩的咂舌音,男人睜開湛藍的瞳眸,「慣得你。」

媽蛋,今天颳得是哪門子的妖風!綏說得有道理就算了,憑什麼蠢主人說的話聽上去都那麼有道理?

啊啊啊啊啊煩死了。

阮向遠氣悶地轉過身,一屁股坐在看臺的最下方,在他的身後,雷切不負責任地聲音又飄來:「……不過你不用在意這些。」

咦?

阮向遠停止抓頭髮折騰自己的動作,有些驚訝地眨眨眼後,轉過身去看著話語忽然發生轉變的紅髮男人:「你說什麼?」

「因為如果你最終要成為王權者的話,下面的人看你的眼神,究竟是畏懼還是敬畏,是充滿了希望還是絕望,又或者完全就是失望的情緒……那統統都無所謂了,只要你讓他們倒茶的時候,沒人敢給你倒過來一杯紅酒,這就夠了。」

阮向遠微微張嘴,被蠢主人這一套神奇的理論震撼住了。

綏很顯然也對這些話完全不敢苟同,他擺擺手趕緊撇清自己,補充說明道:「以上言論僅代表他個人立場。」

「什麼?」雷切一下子翻身坐起來,像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惡狠狠地瞪著綏,十分不爽地壓低聲音,「老子有說錯?作為傀儡,當然只需要聽話就可以了!」

此時此刻,綏回答了什麼阮向遠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他只記得當昨天白雀說過的話今天從雷切口中說得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然而,這只是一瞬間——快得幾乎就像是某種錯覺,當下靜下心來,靜靜地思考著其中還有什麼其他深意時,他卻再也抓不住最開始那一刻的不安。

「喂,小鬼,你怎麼看?」雷切轉過頭,毫無預兆地槍口轉移到阮向遠身上。

「什麼?……」阮向遠大腦有些轉不過來,當他被那雙湛藍的瞳眸盯著的時候,心中的那股沒來由的疑慮稍稍減弱,撓撓頭,他慢吞吞地說,「我比較主張……愛的教育。」

愛的教育。

這一次,連綏都笑了。

雷切臉上也是表情一頓,然後整個兒放空。

此時此刻,紅髮男人看上去似乎十分後悔自己怎麼會蠢到跑來問他的意見——這個彷彿沒完沒了的無聊話題直到綏抓著阮向遠要求他晚上放風時間到游泳館去,才勉強停了下來。

「什麼?為什麼要到哪裡去?」

阮向遠撓了撓頭,心跳終於平復下來之後,看著雷切那張毫無任何複雜情緒的臉,黑髮年輕人漸漸放下心來……更加寧願相信是自己多慮——

蠢主人一向是個智商欠費懶得帶節操和邏輯出門的人,就好像此時此刻,他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鄙夷寫在臉上一樣,比如……毫不掩飾地在用眼神痛罵著他是個白痴這樣……

「你還需要繼續訓練,」綏長嘆一口氣,發現自己有些無法強勢插入身邊兩人的無聲互動中去,「我發現單純讓你蹲馬步只能讓你意識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在,但是靜態的訓練並不能幫助你形成習慣以及改變掉以前的習慣……前幾天,你和三號樓七樓的底層進行的樓層站有人告訴過我了,聽說你的動作到了最後完全就變成了一盤散沙,慘不忍睹……如果不是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那天你可能就會輸掉了吧?」

「——什麼意外?」

阮向遠下意識脫口而出,在仔細想過了之後,立刻抬起手拍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當紅發男人帶著戲謔的目光像是掃描器似的掃到自己的身上那一刻,黑髮年輕人恨不得轉身就跑,就現在。

然而雷切是不打算就這麼簡單地放過他的。

早在第二天,看見阮向遠神神秘秘地用醫療繃帶纏著自己親自套上去的項圈給他裝模作樣受傷以掩飾他「精心挑選」的「聖誕禮物」開始,男人早就在不爽了,現在,終於被他抓住了機會——

「聽說好像是那個叫沙巴克的傢伙想要去碰你的腳,你才忽然詐屍的啊,小鬼,」雷切勾起唇角,十分惡劣地明知故問道,「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你的腳上嗎?」

言罷,輕而易舉地翻身下來,伸手就要去抓阮向遠的腳——

後者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今晚記得去游泳館。」綏忍無可忍地從這兩位在放風臺上鬧個不停的幼稚鬼中間站起來,在雷切一把抓住阮向遠的腳後者哇哇亂叫的時候,一號樓的王權者眼皮一跳,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吼——

「好了雷切,人家腳上的繃帶你非要撕開是什麼心態!變態麼你!」

作者「青浼」的其他小說

以父之名》《月光變奏曲》《你微笑時很美》《hp貴族》《噓,國王在冬眠》《從被解除婚約那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