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就這樣,雷切看著自己牢房裡目前可見的唯一一隻碩鼠不經他同意,吃掉了他牢房裡的糧食,然後再次不經過他的同意,這隻碩鼠即將大搖大擺地使用他的浴缸。

紅髮男人低下頭,麻木地看著手中被強行塞過來的餅乾盒子,空空如也的餅乾盒子在今天天亮之前還滿滿當當地塞滿了新鮮的曲奇,如今,除了一盒子碎屑之外,餅乾盒的中央,孤單地擺著一塊只有他八分之一巴掌大小的曲奇。

曲奇的上面有葡萄乾。

啊,那個小鬼在把餅乾盒子塞過來的時候說了什麼來著?

聖誕快樂。

「………………………………」

在這個美好的聖誕節清晨,作為人類的阮向遠第一次送給他的蠢主人的禮物是一小塊曲奇,雷切自己的曲奇——

萬幸的是,這一塊曲奇,好歹是雷切最喜歡的口味。

雷切放下餅乾盒,在沙發上坐下來,捏起這一塊小小的曲奇,把它掰開了揉碎了放進嘴裡細細品味,還是平常的那個味道,餅乾鬆軟奶香味足夠,夾雜的葡萄乾酸甜肉厚數量剛剛好,卻不知道,為什麼異常地讓人咬牙切齒。

慢吞吞地將最後一粒餅乾碎屑吞嚥進肚子裡,坐在沙發上的紅髮男人微微眯起那雙湛藍的瞳眸,開始認真地思考怎麼報復社會——

他的目光在牢房之中晃了一圈,在存放狗糧的櫃子上惡意滿滿地停留了大概長達三分鐘的時間,之後,當浴室裡的那位歡快地哼起聖誕節大街小巷都會響起的歡樂頌時,男人這才慢吞吞地移開了目光。

這一次,他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走向了他的臥室——

阮向遠走出浴室的時候,他探出腦袋往周圍四處張望了下,直到確定雷切沒有拿著一把菜刀蹲在浴室門口等著他,這才躡手躡腳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他慢吞吞地拽過放在衣架上很顯然是留給他的衣服往身上套,男人高大的身形穿著剛剛好的襯衫套在他身上變成了跑龍套的大麻袋,當黑髮年輕人滿臉黑線地將袖子往上捲了三圈半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哪裡不對——

猛地抬起頭來,對視上一雙湛藍的瞳眸。

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雷切,此時此刻正悄無聲息地抱臂懶洋洋地依靠在門邊,抽著煙,通過層層乳白色的煙霧,看著他。

阮向遠呼吸一窒。

「見鬼了麼?」雷切恢復了往日里那副狂霸拽傲然模樣,就好像昨天那個逼著人說下流話的流氓死在了歷史的洪河之中。

可不是見鬼了麼。

阮向遠下意識地點點頭,在對方挑挑眉的時候,又屁滾尿流地瘋狂搖頭。

雷切嘖了聲,接著抬起手衝著阮向遠招招手,就好像是叫自己的寵物似的,扔下一句「跟我來。」

阮向遠老老實實地跟在雷切屁股後面,走進男人的臥室,卻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秒,忽然被人撲倒在地,而後,不容他做出反應,男人手很快地一把抓起他的右腳腳踝——

阮向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做要出人命了!!」

「閉嘴!」

男人微微眯著眼,咬著菸屁股抬手對著他的屁股就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他輕而易舉地將對於阮向遠來說過大的褲腳往下擼了擼,露出了黑髮年輕人白皙的腳踝,拿到眼前看了看,之後,他發出一聲類似於不耐煩的咂舌音——

咔嚓一聲。

被嚇得顛顛的阮向遠只聽見了一聲金屬環輕輕釦住的聲音,緊接著,屬於金屬的冰冷觸感觸碰到了他的角落。

「啊啊啊啊……咦?」

黑髮年輕人終於停止了嚎叫,他掙扎著爬起來,與其同時,雷切非常配合地甩開他的蹄子。

將口中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雷切蹲在阮向遠的身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後,就像是重新被流氓上身似的,摸了摸下巴,他點了點阮向遠的腳踝處,彷彿對自己的某項決定非常滿意地說:「很合適你。」

阮向遠爬起來,抓過自己的腳定眼一看……

隨即滿臉黑線。

此時此刻,一條他所熟悉的狗項圈正牢牢地掛在他的右腳上,轉過來,果然發現另一面,正牢牢地掛著二號樓的王權徽章。

這曾經作為他無數脖子上裝飾物中的其中一件,很長一段時間掛在他的脖子上……

糾正一下,狗脖子。

在他英年早逝的前一天,雷切正好用一個新的項圈替換下它,阮向遠曾經以為這玩意就要宣佈退休了,沒想到半年後的今天,這玩意居然重新威武上任。

阮向遠伸手拽了拽那項圈,然後指著上面的王權徽章:「這玩意掛我腳上,合適?」

「上個星期剛剛換了新的王權徽章,」雷切慷慨地大手一揮,「這一批淘汰了。」

阮向遠:「……」

雷切:「不用受寵若驚,儘管拿去玩。」

阮向遠抽了抽嘴角,抬頭去瞪紅髮男人。

後者回他一個賤到吐血的微笑,慢吞吞地說:「聖誕快樂。」

作為一個曲奇的回禮,男人送給他的是一個狗項圈。

好溫馨。

好愉快。

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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