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因為自己作死把目標定得太高,所以為了滿足他自己的變態被虐欲,作為一名新上任的師父,善解人意的綏毫不猶豫地滿足了他的需求。

「你的動作夠快,夠輕巧,所以能在短時間能趁其不備接近,」綏看著面前的黑髮年輕人,說著,淡淡地瞥了一眼身邊滿臉不屑的雷切,「包括今早接近雷切,這點能做到的人不多。」

雷切臉上表情一僵。

這仇恨拉得……阮向遠呵呵了,在心裡默默問候綏他大爺。

「但是,在你起跳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的動作有些急促——」

綏抬起腳,踹了阮向遠的膝蓋窩一下,後者猝不及防,只覺得整條腿忽然失去了支撐力然後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像這樣,是因為你抓不到身體的中心在哪,不知道在格鬥的過程中壓穩下盤是多麼重要——一旦倒地,你將會把所有的弱點盡數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特別當你面對同樣是技巧形的教皇時,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進攻你要害的機會。」

當阮向遠吭哧吭哧地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聽見綏在他頭頂語氣平淡地補充——

「所以,蹲馬步吧。」

於是當天晚上,阮向遠獲得了「蹲馬步蹲到死」的福利。

綏:「兩腿平行開立,兩腳間距離三個腳掌的長度,下蹲。」

雷切:「蹲穩,晃晃個屁。」

啪,屁股一腳,雷切踢的。

綏:「腳尖平行向前,不要往外撇,偷懶是不對的——兩膝向外撐,再開一點,膝蓋不能超過腳尖,大腿與地面平行。」

雷切:「平行是一百八十度,你他媽這是直角,誰批准你打五折,逗我呢?」

啪,屁股再一腳,還是雷切踢的。

綏:「胯向前內收,屁股不要撅起來。」

雷切:「除非你欠操。」

綏:「……雷切。」

雷切攤手:「你繼續。」

綏:「現在這樣的姿勢就能使襠成圓弧形,俗稱圓襠。含胸拔背,不要挺胸,胸要平,背要圓——兩手可環抱胸前,想象你抱球的樣子,是的,就是這樣。」

雷切:「頭往上頂,頭頂就像是被一根線懸住,想象你上吊的樣子——是的,打不過教皇,你不如去上吊。」

阮向遠無言以對,在他的記憶裡這大概是雷切今晚說的唯一一句稍稍具有教育性的話——如果砍掉後半句習慣性的威脅的話。

擺好了姿勢,阮向遠這才發現原來蹲馬步也是很有學問的——就拿他自己來說吧,剛剛保持標準的姿勢不到五分鐘,他渾身上下已經開始發酸疼痛,就好像千萬只螞蟻大軍爬過,留下無數蟻酸,身體又麻又痛。

最痛苦的是,保持著這麼一個姿勢定格在寒風中的他,還必須要眼睜睜地看著晚餐過後放風的操場上,晚間鍛鍊的犯人們來了又去,打籃球的犯人們也是來了又去,各個活蹦亂跳。

期間,白堂帶著一群高層和一號樓的高層佔了空出來的場地,這是一場無比正規的五對五常規賽,那個傳說中的獄警雷伊克也有參加,在他的帶領下,四號樓險勝一號樓,當作為裁判的犯人在雷伊克的一記漂亮的三分球進框後吹響比賽結束的口哨時——這個時候,阮向遠在蹲馬步。

白堂他們走了之後,阮向遠還圍觀了二號樓和三號樓那腥風血雨與其說是打籃球還不如說是群毆的三對三鬥牛,當大板牙被一個二號樓的人一個柺子揍得鼻樑都歪了趴地上鬼哭狼嚎時——這個時候,阮向遠還是在蹲馬步。

看著耀武揚威離去的二號樓,阮向遠蹲在操場邊,哪怕兩條腿已經開始打顫,卻還是衝在地上打滾的大板牙露出一個聖母的微笑:「過來大板牙,老子給你把鼻子接回去。」

於是大板牙繼續鬼哭狼嚎地以一個高音,老老實實讓阮向遠將自己的鼻子弄回原位,弄完鼻子這貨一抹鼻涕眼淚,看著阮向遠,眼中淚光閃閃:「小鬼,早就想問你了,你他媽像只蛤蟆似的蹲在操場邊賣萌呢?」

阮向遠:「……滾。」

大板牙拖著他那殘破的身軀走了,這個時候,放風時間已經接近了尾聲,操場上只剩下一些相對於還要搶著用公共浴室的普通犯人來說,時間和條件都寬裕許多的高層人員,擠擠攘攘的操場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是偶爾能聽見幾聲籃球拍打在地上時發出的規律彈跳聲——

阮向遠有幸在這個時候目睹了一號樓的王權者和二號樓的王權者在球場上的巔峰對決。

儘管在臨上場前,雷切曾經鎮重其事地警告他——

「要看就看,不要蹲著馬步還給老子有鼓掌之類的任何動作,否則揍你。」

阮向遠微笑看著紅髮男人離去的背影,夕陽西下,他當然知道,雷切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因為這貨大概想起了當年狗崽子的玩具之一——那是少澤送上來的東西,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玩具的底座有齒輪,當開啟的時候,那隻底座上的大猩猩就會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半蹲著前進。

這個二逼兮兮的玩具一向為雷切所不齒。

正好,阮向遠現在這個早已蹲得變形的馬步乍一看還是跟那隻猩猩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於是,黑髮年輕人微微一笑,衝著雷切的背影,仗著他背後沒長眼睛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我在心裡給您鼓掌歡呼?」

不遠處的雷切腳下一頓,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場地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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