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伊斯:「我都幾乎覺得你快要比得上萊恩的一根頭髮了!」
阮向遠:「…………………………………………………………」
媽了個蛋,老子還覺得你連雷切的鼻毛都比不上啊,呸!
「做什麼一臉不高興!」自己的誇獎沒有得到感謝,對方臉上的無語反而更加深刻,雷伊斯嘟起嘴,不滿意地在桌子底下踹了黑髮年輕人一腳,彷彿自說自話道,「現在的小鬼真的很沒有禮貌,被人家誇獎的時候難道不是應該地謙虛地說‘沒有沒有,謝謝謝謝’嗎!!」
「……你是想讓我承認我比不上天仙殺手的頭髮嗎?」阮向遠面無表情地說,「真抱歉,做不到——」
黑髮年輕人的話還未落,就看見了天仙萊恩推開餐廳門從外面走進來——在昨天,阮向遠暴揍二樓的傻逼然後也被暴揍一頓之前,這位人民眼中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完美少年萊恩已經成為三號樓正式高層,換句話說,放眼整座絕翅館,除了館長和王權者以及跳出三界眾生的獄警之外,接下來就輪到他們這種人了——
三十樓的犯人,在私底下有另一個名字叫「王權繼承者」。
這個充滿了威脅與冒犯的名稱是不被王權者說接受的,然而,私底下,每一個犯人都向往著有那麼一天這個也很牛逼哄哄的稱謂能落在自己的腦袋上。
萊恩的身邊是鷹眼,現在在三號樓的眼裡,這兩個傢伙如膠似漆已經是強強聯手的典範,只有知道這名冷豔高貴的美少年和鷹眼私底下的上下層關係的犯人,看他們的眼神才稍稍不那麼曖昧。
阮向遠依稀還記得,湯姆跳樓的那天晚上,萊恩作為最有力的圍牆成功地阻止他接近湯姆,那天晚上,這張漂亮卻略顯得蒼白的臉一隻如影隨形般地追逐永遠在黑髮年輕人的左右,阮向遠幾次試圖利用人群將他甩開卻一次次宣告失敗——
萊恩受了誰的指示,在阮向遠看來,幾乎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的事情。
眼皮底下跳了跳,手中捏著餐具的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泛白,隨後,只聽見啪地一聲,只見黑髮年輕人手中的木質餐具因為用力過猛地直接折斷——
這些人……
統統都不想放過。
黑髮年輕人眼珠微微一動,將注意力放在了萊恩身邊的那個男人身上——
幾乎已經是很久沒有這麼仔細地觀察過鷹眼了,他修長的身形和優雅的氣質很難令人想象他是世界頭號殺手組織的頭目,當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幾乎都眯成了一條縫,通常情況下,當他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眼底下的那顆淚痣也會跟著彷彿開始跳躍,變得形象生動起來——
但是那彷彿面具一般掛在臉上,笑意不達眼底的冰冷情緒卻讓人不知覺毛骨悚然。
不遠處,彷彿是感覺到了阮向遠的目光,萊恩停止了與鷹眼的對話,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就看見坐在餐廳的角落裡的黑髮年輕人,用直愣愣的目光看著鷹眼。
萊恩一愣,隨即轉回頭用疑惑的目光在鷹眼的臉上掃了倆來回。
「做什麼?」很顯然已經洞察了一切的鷹眼笑著明知故問。
「那個小鬼,」萊恩恢復了漠然的表情,「在看你。」
得到了這個回答的淚痣男唇角的笑更加擴大:「你覺得他為什麼看我?」
「?」萊恩回過頭,又看了一眼阮向遠,看了一會兒,卻搖搖頭,「看不出來,只知道,沒有殺意。」
「啊,太傻了,小萊恩。」
淚痣男笑著,伸出手,摘下手套後拍了拍他那幾乎不像是人類一般的屬下的肩,與他擦肩而過時,萊恩聽見,這個男人幾乎被淹沒在人群吵雜中——
「當然是因為恨啊,嘖嘖,這眼神。」鷹眼唇角輕輕一勾,隨即做出了一個奇怪的比喻。「真像是一隻伺機而動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人的小狗啊。」
「……」
鷹眼轉身離開的同一時間,萊恩看見,坐在角落裡的那個黑髮年輕人站了起來,像是隨手將什麼東西扔進了餐盤裡,在獄警的大呼小叫中,他彷彿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地走向了坐在與他幾張桌子之隔的一號樓王權者那裡——
當黑髮年輕人在那個很強的男人跟前站定時,彷彿是若有所料一般,他很配合地露出了一個微笑,抬起頭來——
值得注意的另一點是,在綏同一張餐桌上,另一名背對著阮向遠的人並沒有轉過頭來。
此時此刻,這名男人正趴在桌子上,跟前擺著一份動都沒動過的早餐,從男人微微規律地起伏的紅色腦袋可以看得出,這貨正睡得很香。
綏微笑著看著他的獵物乖乖來到自己跟前,然後耐著性子,十分耐心地聽完了他的獵物的請求——
只不過他沒有立刻答應。
太輕易到手的東西往往不值得被人珍惜。
幾乎是有意刁難一般,綏笑了笑,並沒有將心中的打算顯露出來,反而是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想讓我教你怎麼把那堆雜碎揍趴下,當然可以——只不過,伊萊可是很討厭不同的樓之間有什麼瓜葛的。」
阮向遠:「……」
看著面前黑髮年輕人沉默,完全沒有任何失望的樣子……還真是淡定……一號樓的王權者在心中默默地讚歎了下,之後,開始眼都不眨地撒謊:「不過,我倒是有點兒清楚你突然想往上爬的原因,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怎麼說呢,那麼漂亮的孩子,真遺憾。」
說罷,綏不動聲色地掀起眼皮飛快地瞥了眼阮向遠,果不其然,他看見站在那裡老老實實的人,忽然就像是被說中了什麼似的,雖然臉上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然而,那輕輕顫抖的眼睫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真是個挺有趣的小鬼。
綏攤手,假裝無奈地繼續道:「想要我忍受伊萊的囉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至少要證明給我看,我不是因為一個一無是處的小鬼才遭這種罪的。」
——換了平常人,大概已經點頭哈腰地說「是,我會好好努力證明我自己的」,但是,到了阮向遠這邊,就變成了……
「當初好像是你非要教我的。」他眨眨眼,非常不給面子地揭穿。
綏:「…………」
阮向遠:「反悔了麼?」
綏:「沒有,只是想測試你的能力而已。」
阮向遠:「……那就直說啊,我會好好表現的。」
綏:「……」
話題總算勉為其難地回到了主幹道上,於是,一號樓的王權者在沉吟了片刻之後,忽然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指了指面前那個一動未動的餐盤,完全不顧餐盤的主人還在場大睡特睡,他露出一個要看好戲的微笑——
「喏,第一個測試,把這個昨晚不知道去哪做賊的紅毛吵起來,然後從他的餐盤裡把這個蘋果搶走,然後當著他的面,吃掉。」
阮向遠:「………………………………………………………………………………」
睡眠不足的蠢主人。
有起床氣的蠢主人。
佔有慾很強食物當然也包括在其中的蠢主人。
睡眠不足好不容易找個地方補眠結果還被吵醒然後被搶走蘋果的蠢主人。
阮向遠沉默三秒,之後抬起頭,看著綏真誠道:「……這個測試聽上去會要人命的樣子。」
「啊,是嗎?那請加油。」綏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祝你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