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當鷹眼眨眨眼,略驚訝地抬起手指了指阮向遠的方向時,後者已經像個金剛似的橫衝直撞了過來,一路上踩了無數個人的腳,他甚至沒來得及好好停下來說聲不好意思,只是一瞬間,mt的餐桌邊的眾人只來得及看見眼前一道灰影一閃,下一秒,就聽到了「啪」地一聲——

握在湯姆手中的那個紅酒杯從他手中摔落在地,應聲而碎。

「——去你孃的新人,你他媽想捱揍?」

那杯從自己手中接過去的紅酒碎了一地,那鮮紅的液體流淌在地板上,mt大吼一聲,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新人的行為簡直就是在給他下面子,憤怒異常。

此時,原本喧鬧的餐廳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止了原本的對話,將目光放到了這突發事件上,而作為這件事的主角,湯姆卻顯得尤其淡定——事實上,這名漂亮又足夠聰明的少年在mt刷地一下站起來舉起拳頭就想揍人的時候,第一時間看見了面對著他們坐在不遠處的紅髮王權者皺了皺眉,而原本背對著他們坐的一號樓王權者,也正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蠢貨。

於是在mt動手之前,湯姆伸出手一把拽住了mt的胳膊,對他露出一個微笑,趁著對方看著他久久難見的笑容發愣之時,mt身邊的鷹眼眼底也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耐煩,伸手將mt摁回了椅子上。

桌子上的米拉悠哉哉地看著地上的酒杯:「哎呀,好可惜,上等的水晶杯子。」

這聲音嘶啞難聽,但是聽在阮向遠的耳朵裡,就他媽比唱戲還做作,於是新仇舊恨一起上,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轉過身,指著滿臉可惜一看就是準備作死的米拉鼻尖,阮向遠唇角邊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幾乎是一字一頓地,用整個餐廳都聽得見的音量說——

「你他媽閉嘴。」

從來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的白蓮花傻眼了,瞪著阮向遠,張張嘴正準備回擊,卻再一次被搶了先——

「一堂堂正正大老爺們能活得你那麼賤也不容易,當初從三號樓樓頂跳下來的那個怎麼就不是你呢?。」

阮向遠一句話,震驚了整個餐廳。

就連不遠處的雷切,臉上的表情明顯一頓——當所有人以為被戳了g點的紅髮王權者又要發飆這個不長眼的新人即將倒霉的時候,沒想到,雷切卻只是皺了皺眉,然後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狀態。

這他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昨天那一下親得,能把雷切這個非人類生物硬生生給親出人格分裂?!

一下子被提起這輩子都不敢再想的事兒,米拉那張小臉刷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雷切,卻發現後者甚至沒有空搭理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用不知道是什麼情緒的眼神盯著這個罵得起勁的黑髮年輕人。

擰回腦袋,米拉也站了起來。

他微微眯起眼,湊近了阮向遠:「上次的教訓不夠,是不是?」

「……」阮向遠沉默,抬起頭來時,卻沒有露出米拉希望的那種畏懼,黑髮年輕人笑得特別霸氣,「滾,單挑你他媽能碰著老子一根頭髮我叫你爺爺——腦漿都被操成精液了?咱別給臉不要臉成嗎。」

說完,也不等米拉那張便秘似的臭臉緩過神兒來,黑髮年輕人頂著整個餐廳注視的壓力,心裡安慰著自己「沒事沒事反正已經出名也不差這一天」,他將炮口轉向了湯姆。

這個時候,黑髮年輕人臉上的攻擊性明顯收斂了些,雖然還是滿臉嚴肅,他卻也沒有再爆粗,只是低下頭,十分平靜地問那個坐在座位上同樣滿臉平靜此時此刻正抬著頭看著自己的少年:「湯姆,你覺得你的情況能喝酒嗎?能大口大口的喝酒嗎?你怎麼想的,你給我分析分析。」

你說這個時候,湯姆這孩子「臉上一驚」「臉上神情頓了頓」或者「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樣留給後人腦補的東西都好——可是,這位比大爺還大爺的少年,臉上的表情他媽的任憑阮向遠看穿了也沒沒能看出一點兒變化。

他看著阮向遠,那叫一個傲嬌外加理直氣壯地扔出一句:「你管不著。」

「…………………………………………」

狗咬呂洞賓。

白眼狼兒。

不識好歹。

去你大爺。

阮向遠沉默,阮向遠無言可對,阮向遠能做的,除了暴揍病人一頓,就是用自己的腦袋去撞牆——不過在這樣的選項裡,他選了第三個選項,無聲地衝著湯姆豎起大拇指,咬著後牙槽扔下一句「你牛逼」,黑髮年輕人再也沒多呆一秒,轉頭抬腳就走。

望著那來時橫衝直撞,去時殺意滿滿的背影,坐在mt旁邊的鷹眼眼底淚痣微微一動,緊接著,噗地一聲,十分不合時宜地笑出聲來。

餐廳裡,終於又恢復了最開始的熱鬧。

綏也懶洋洋地將自己轉了回去,一抬頭,對視上好友的眼睛,就「喲」了一聲。

「做什麼?」雷切冷鼻子冷眼睛,頭也不抬地低頭切自己的牛排,「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滿臉算計的時候,會讓人特別有想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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