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謝謝啊,多謝配合。」

敷衍地回答著,阮向遠放開雷切的手,指著傷口往上大約十釐米的地方示意男人自己壓著那裡先暫停止血,對於這項命令,向來只適應發號命令而不是服從命令的紅髮男人先是疑惑地頓了頓,在又被催促了一聲之後,這才慢吞吞地,抬起手壓住出血點上方的血管處,這時候,那個揹著他的黑髮年輕人也拔開了新的那瓶酒精——那個穿在他身上顯得過大的白大褂下襬,也隨著他的動作軟軟地擺動,那被修剪得比較整齊的黑色頭髮剛好遮蓋住頸脖,小小的尾巴刺蝟似的掃在白大褂的衣領上……

雷切緩緩地眯起眼。

於是,當阮向遠將兩根消毒棉籤放入酒精中時,他聽見蠢主人在後面正兒八經地叫他「醫生」,不知道此時此刻男人已經開始走向變態次元的黑髮年輕人很是天真,頭也不太地應了聲,並且還嘴賤下意識地問了句——

「做什麼?」

「你是醫生啊。」

「我只是個實習的,手拿過來,先消毒——」

「管不管性慾萎靡不振?」

「………………………………………………」

阮向遠手一抖,面無表情地將整整一瓶酒精眼睛眨也不眨地盡數倒在紅髮男人的傷口處,當對方倒抽一口冷氣猛地跳起來,粗暴地一腳踹開放置醫療用品的推車,上面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了一地,而只有當事人,表示非常淡定地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唯一倖免於難可惜一滴酒精也不剩的深棕色玻璃瓶,微笑:「消毒完畢。」

雷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通常情況下,大多數人被二號樓的王權者用這樣的目光看時,都會被嚇得直接躲開目光。

但是阮向遠沒有。

他笑容不改,甚至逐漸加深,直到加深到他那個只有一邊的酒窩變成深得不能再深的深坑,這才轉過頭,重新走向醫藥櫃。

「喂,」雷切皺皺眉,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那些被他弄了一地的醫療用品,「用地上那些就好。」

「髒掉了,自己的身體,好歹愛惜一點。」

阮向遠頭也不回,照著原本的樣子重新拿了一套工具,當他重新走回雷切身邊,發現後者就像是見了鬼似的瞪著他——這幅表情當然不適合彷彿永遠高高在上睥睨眾人的蠢主人,於是,黑髮年輕人這一次勾起的唇角露出一個真實的微笑,深呼吸一口氣,拿起已經消毒好的銀器縫針——

「那要開始了哦?」

「這種哄幼兒園小孩的語氣收起來,早餐都要噁心得吐出來了。」

「…………………………我開始了。」

「只不過是縫個針而已,你深呼吸個鬼啊。」

「對不起這只是我的習慣動作而已,以及請不要緊張。」

「那就——啊啊啊,幹!輕一點啊庸醫!」

「閉嘴。」

……

所以,當開會完畢的醫護人員們重新推開治療室的大門時,所看見的就是一地狂風過境般的狼藉,以及囂張地坐在辦公桌上,陰沉著臉,卻異常老實地配合舉著自己手臂的二號樓王權者——在他的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名身穿白色外套的黑髮年輕人手上戴著消毒塑膠手套,頭也不抬地全神貫注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手頭的工作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十分熟練,扎針毫不猶豫,扯線時,無論是角度還是速度還是力道,都標準得像是從教科書裡搬下來似的那麼精準——

當門推開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抬頭。

直到阮向遠深呼吸一口氣,用銀剪咔嚓一聲輕輕剪斷多餘的線,頓了頓似乎終於發現周圍氣氛似乎有什麼不同,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醫療室門口已經站滿了瞪著眼的美女醫護們。

阮向遠微微一頓,臉上終於有一閃而過的不好意思:「啊……」

一句「抱歉擅自行動主要是看你們不在我又不能讓他失血過多死在這裡」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作為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麗莎已經甩著她胸圍的胸脯衝了上來,先是捧著阮向遠的臉,用力在他臉頰上啵了一個,之後轉過身,不顧紅髮男人奮力反抗,粗魯地抓過他的手驚歎——

在看清楚雷切那手臂之上,一排整整齊齊的縫合線時,麗莎瞪大了眼:「埃,不錯嘛小遠!手腳很利索啊!」

「什麼什麼?」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所以我就說不用讓他從文職起啊,現在可是春天到了,那群精力旺盛不知道往哪放的臭男人可是事兒很多的,好不容易有一個幫手——」

「說起來,雷切你這次怎麼這麼乖啊,居然沒有喊痛……」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抓著雷切的手臂七嘴八舌地開始誇獎——

直到雷切大爺不爽地甩開她們,拯救回自己的手臂:「放開——老子又不是大熊貓,研究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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