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副完美的景象——身材稍矮的黑髮年輕人微微揚起下顎,那暴露在領口外面的一截脖子從這個弧度來看也還算誘人,他那純黑色的頭髮和微微彎下腰的紅髮男人的額前髮髻大約有那麼一兩根重疊在了一起,但是哪怕只是這麼一兩根,也足以形成能吸引人全部注意力去的驚心動魄。
阮向遠最開始還挺驚訝,甚至因為走神下唇被懲罰性地咬了一下之後,還蹬鼻子上眼似的來了牛脾氣,一邊想著「你他媽咬我幹嘛」一邊想伸手推開那個二話不說上來就亂來的沒節操蠢貨——與此同時,深刻地知道自己這仇恨拉大發了的黑髮年輕人眼睛也沒閒著,忙活地轉來轉去觀察周圍人的反應以方便他今後不會在保護期結束的第一天就塞進馬桶裡淹死。
因為這個,雷切的手重新捏上了他的脖子——是的沒錯,這個思維與眾不同的神邏輯男人在這個時候好像忘記了自己應該是有很多方式讓與他交換這個吻的人專心致志,但是他偏偏就在其中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一種,從那雙冰涼的、大概還掛著巴迪斯鼻血的大手之下,阮向遠感覺到了一種腦電波,方式是蠢主人再說——
再走神就當場捏死你。
這樣。
「唔?唔……」
阮向遠的目光收回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地,忽然就看見了人群裡的天仙萊恩,此時此刻,這個坐在鷹眼身邊的漂亮殺手少年眼睛裡都能滴出血來,而他身邊的鷹眼除了臉上有一些遲疑和探究之外,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
低聲用只有距離自己最近的男人才能聽得見的音量,阮向遠嗤笑。
笑個屁啊?雷切不爽地皺眉。
抬起眼,阮向遠瞅著雷切,意外地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意識到現在好像誰也沒有在全身心地投入這個接吻當中去,黑髮年輕人非常配合地開啟牙關,大方地讓男人靈活的舌尖鑽入口中,呼吸之間,滿滿都是蠢主人的氣息,阮向有挺滿意,狗德行不該地習慣性抽了抽鼻子——
脖子上被男人的手抽了一巴掌。
前一秒還死命地跟他的舌尖纏繞著的火熱氣息瞬間抽離,緊緊貼在一起的唇瓣微微分離,紅髮男人皺眉,呼吸微不穩地沒好氣問道:「你他媽幼兒園畢業?沒人告訴過你被人品嚐的時候要閉上眼才算尊重?」
阮向遠:「………………………………………………………………」
作為地球人不懂你們火星的那點兒破規矩,有失怠慢,還真是對不起了。
這時候,有耳力不錯的犯人聽見了雷切的話,這人迅速地將二號樓王權者的話傳播出去,然後一分鐘後,整個餐廳裡此起彼伏的全部都是「吃飽了沒」「味道怎麼樣」「老大用完餐了嗎」之類的調侃和大笑,其中還魚龍混雜似的夾雜了一點兒起鬨的群眾們即興編寫的,主角是阮向遠和二號樓王權者的黃色小段子——
熱鬧。
十分熱鬧。
阮向遠低著頭去擦唇角的唾液時,在他的頭上,雷切正垂著眼彷彿是在思考什麼似的看著他。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看見男人伸出舌尖,情色意味比較濃厚地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個懶洋洋的笑容,緊接著話題又回到了最初的評估期——
「味道也不錯。」
雷切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足夠讓在場的犯人們都聽得清清楚楚,於是人群沸騰了,二號樓的犯人們激動了——在當年的米拉被集體看走眼了之後,他們終於迎來了老大真正開竅的這一刻——
犯人a:「他媽的!我就不信這回兩隻眼睛看到的我還能看走眼——老大萬歲!!!埃對了這個小孩挺眼生啊新人吧叫什麼啊?——什麼你逗我吧這新人居然三號樓的我去你大爺——」
犯人b:「以後誰他媽再說我們老大有問題老子弄死他——看見剛才那個吻了沒看見了沒,光看看老子都要硬了!」
犯人c:「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舉館歡騰的時刻內,臉色稍稍有些不好看的,是三號樓的個別群眾以及高層。
但是很快地,雷切做了個舉動,讓他們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男人伸出手,啪地一聲十分響亮地拍在面前黑髮年輕人的額頭上,然後勾勾唇角,露出一個難得沒有惡意的笑容,揉亂了他的頭髮:「可惜,老子對弱雞不感興趣。」
眾人:「……………………………………」
雷切:「等你變強了,再來找我吧。」
眾人:「……………………………………」
雷切轉過頭,在餐廳裡掃視了一圈,最後,終於在人群之後找到了坐在餐桌上的好友,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喂,綏,你坐那麼高耍猴看啊?——滾過來,把你徒弟帶走——對了,二號樓還有沒有人在囂張老子的牢房的,快點滾上來,打完還要給別的樓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