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為現場鬧劇唯二的兩位觀眾,雷切和綏的表情卻有些不那麼入戲。
紅髮男人甚至還在米拉的一聲重重的抽泣聲中,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我會盡力,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已經,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那嘶啞的聲音到了最後,因為主人的過於激動幾乎變調成了另一種語言,「雷伊克不可能讓我進四號樓,拜託,我只有三號樓可以待著,不要讓鷹眼或者mt趕走我……請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
「放心放心,」綏善解人意地說著,眼中卻毫無溫度,「忘記伊萊的規矩了嗎?你想太多了,我們沒有權利去幹涉今晚mt床上張開大腿的那一位是誰。」
當綏說話的時候,米拉終於停止了他那瘋狂的求饒,他嘴角瘋狂地抽搐著,臉色煞白,眼中閃爍著光芒,他飛快地用膝蓋往前挪了幾步,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他狂亂地抓住了距離他稍近一些的那個男人的褲腳——
「雷因斯哥哥,你替我跟綏道歉好不好——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能做好,我會把那個新人送到他的床上,拜託,我一定可以……」
啪——
少年的話被額角傳來的一陣劇烈的疼痛所打斷。
就好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猛地從上方以毫不掩飾的力道重重地砸在他的額角上,他嘶啞著嗓音慘叫一聲,被開水燙到手指似的,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低下頭,有些茫然地四處尋找,然後目光一頓——
他看見了靜靜躺在他腳邊的魔方。
於是,少年那雙前一秒還閃爍著瘋狂光芒的雙眸,在這一刻忽然熄滅,他呆呆地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裡,一瞬不瞬地,就像是死人一般雙目無神地盯著那大半個埋在雪地裡的正方形塑膠玩具。
上一秒,它還在另一個人寬大的手掌中靈活地轉動。
米拉機械地轉動自己的脖子,在他對視上那雙熟悉又陌生的湛藍色瞳眸之前,肩上被突如其來地重重踹了一腳,他往後踉蹌著倒下,下一秒被死死地摁在冰冷的雪地中,身上披著的披風凌亂地擰成了一塊抹布,他抬起頭,毫無預警地,跌入了一雙不帶任何情感的雙眼,就像是冰冷的海底,深邃的冰藍色——
「我聽說,在你歡快地拔著那個新人指甲的時候,還唸叨著我的小狗的名字呢。」
雷切拖長了腔調,用著慵懶卻意外令人心驚膽戰的低沉嗓音,慢吞吞道——
「真是難為你了,霍爾頓,看來,你對我的小狗還真是……」
灰濛濛的天空,被巴掌的巨響撕破寧靜。
「還真是,念念不忘呢。」
「……」米拉劇烈地咳嗽著,在雷切的壓制下,他近乎於艱難地抬起上半身,狼狽地咳吐出混著血液的兩顆牙,他定眼一看,有些驚訝地發現其中一顆甚至是大牙,那本該是位於下顎靠後比較牢靠位置的牙,就這樣被男人毫不留情的巴掌直接抽到松落——
心中猛地湧上一陣瘋狂的念頭……
不甘心,嫉妒,絕望,痛苦,或者其他的什麼。
卻在米拉看著紅髮男人的眼睛,說出什麼之前,忽然壓在他身上的重量徒然消失,在那一巴掌之後,雷切彷彿是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地,以十分厭惡的姿態站起來,離開了米拉的上方。
當男人面目表情地坐回光觀看臺上,剛坐穩屁股一轉頭,就猝不及防地對視上好友探究的笑臉。
嘖了聲,男人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笑那麼噁心幹蛋?」
「我才想問你,」綏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你那麼生氣幹蛋?」
「……」
「有沒搞錯,昨晚聽說被揍得很慘的,好像是我未來的徒弟啊,恩,說不定也會變成暖床物件。」
「禽獸。」
「啊,師生戀什麼的,早就想嘗試一下了——話又說回來,你到底莫名其妙在發哪門子的飈?」
「…………」雷切頓了頓,想了半天,最後詞窮地擠出一句,「嘖,關你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