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絲毫不覺得雷切是打從心底裡真誠地說這句話的。
他甚至覺得,是男人來了興趣,在跟他調情——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來看,確實是這樣的。
作為一名職業殺手,他太清楚自己過往執行任務時,究竟有多少次靠自己的外表迷惑目標,讓對方放鬆警惕,或許那個目標一開始就像是眼前的男人這樣因為見過過多的美色或者其他原因無動於衷,但是,最終他還是安安全全地坐在絕翅館裡,不是嗎?
他從來沒有失敗過。
萊恩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拒絕自己——包括眼前的這個紅髮男人。
就像一隻乖乖的寵物,他歪歪腦袋,離開了茶几邊緣,就著四肢著地的姿勢,小巧的臀微微上翹,緊接著,擁有漂亮臉蛋的少年輕輕吹出一口氣,吹開遮擋住他那雙碧綠得如湖水般的眼睛的頭髮,然後以一個絕對不會威脅到任何人——甚至是完全暴露自己致命點的姿勢,緩慢地繞過茶几,爬到雷切腿邊。
乖巧地將下顎放到從頭到尾一動不動的男人的腿上,那雙白皙的手也輕輕地、彷彿試探性地覆蓋上那隻隨意擱置在沙發旁的麥色皮膚的手臂上,當男人低下頭,用那雙藍得如同世界上最美麗的玻璃珠似的眼睛,不含任何情緒的看向他時,萊恩笑了笑,輕輕地說:「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雷切毫不留情面地言簡意賅道,「相反,完全沒興趣。」
一副你要幹什麼就乾乾完快滾的節奏。
微微愣了楞,一絲詫異閃過萊恩的眼底,然而,這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事實上,他以最快的速度讓從容的微笑從新回到了自己的眼底,閉上眼,那天生為美人而生長的睫毛長而卷,他緩緩地湊近男人的下體,然後伸出自己小巧的舌尖,隔著褲子,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男人的性器部位。
而後,就像是徵求意見似的,他抬起頭看了眼雷切……當他這麼做事,一絲細長的銀絲從他嘴邊拉開,然後斷掉——
雷切挑了挑眉,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了那一天在浴室裡,和那個被蒙著眼睛的另一個新人的接吻,當他離開那雙被他啃得紅腫的雙唇時,也是這樣從他的唇邊滑落了一絲尚未及時斷去的銀絲——
男人記得,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真正地有了慾望。
當他陷入此番回想時,甚至是堂而皇之的走神直接忽視了在他身下努力工作的少年,沒有拒絕,也沒有催促——
卻被對方當做了接受。
當感受到雷切的身體有了反應,對於這輕而易舉的成功萊恩有些失望,卻又對自己捕獲瞭如此優秀的獵物感到興奮,於是他靈蛇一般的舌尖離開了男人的下體,冰涼的小手從男人衣衫的下襬處鑽入,順著那手絕佳的胸膛一路往上,他抬起頭,湊近雷切——
氣吐如蘭,緩慢而曖昧地喘息著,少年微微溼潤的雙唇緩慢地湊近男人那雙緊抿的薄唇附近,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他即將要宣告成功——
「啪!」
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在那一瞬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原本幾乎就要緊緊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就這樣猛地拉開了距離,茶几被一道黑影撞擊得在地毯上挪位發出刺耳的聲音,伴隨著茶几上的餅乾盒以及杯具落到地毯上發出的沉悶響聲,少年就像是失了線的風箏一般被扇飛出去——
伴隨著一聲實實在在的悶哼,萊恩背後重重撞到男人房間裡的書架上,書架上的原文書就像是暴雨般噼裡啪啦地無情落下,尖銳沉重的書籍砸在他的背部、肩部,甚至是臉上——
每一次,都像是有一個人在往他臉上活生生地扇耳刮子。
儘管他已經被這麼對待過了。
心中從茫然變得憤怒,最後由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
那一刻,幾乎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打擊的少年捂著臉,他眼前發黑,迅速感覺到手掌下的面部皮膚紅腫起來,當他艱難地從唇角嚐到了一絲血腥,他這才扶著書架邊緣,緩慢而艱難地站了起來,抬起頭,一不小心對視上一雙冰冷的瞳眸。
不帶一絲感情,沒有任何慾望,深邃得冰冷毫無一絲溫度的深海。
「突然就不想做了,」只見男人淺淺地勾起薄唇,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用耍猴一般地說,「這麼賣力真是辛苦了,可惜我對三號樓的人沒興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