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阮向遠:「……」

睡神繼續保持將手搭在阮向遠頭頂的姿勢,就像操控機器人似的把他往前推了推:「走。」

阮向遠:「……這些後來的食物,我吃不了那麼多。」

「自我感覺不要那麼良好,」回答他的是睡神不帶感情地一瞥,「老神棍的。」

「……………………………………………………………………」

於是,向來覺得「地球沒了我可怎麼轉才好」的阮向遠,在活了這麼多年之後到頭來終於被一個剛認識不超過三個小時名字都不知道的「正義的新朋友」直接揭穿,並被其評價為「自我感覺良好」……

阮向遠覺得非常尷尬。

他覺得他需要在聖誕節的時候,給每一位室友都批發贈送那本名叫《交際語言的藝術》的書,並且他大概會送萊恩和睡神一人一本精裝版的——並且可以在贈送的時候鎮重其事地附上贈言給這兩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殺手大人,在兩位把那本書背下來之前,他阮某人作為這兩位大爺的牢友,可能將暫時無法與他們愉快地玩耍下去(……)。

被睡神一路操控著老老實實在距離雷切一個桌子兩條走道右後方的角落裡坐下,走進了蠢主人氣場範圍內的黑髮年輕人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於是在一屁股坐下來之後,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在牢友睡神極其不認同的目光下,喪心病狂地呈喪屍狀態目光游離著把牢房裡唯一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年人的晚餐豆漿喝了個底朝天。

喝完之後看了看瓶子,面無表情地對盯著自己的那雙灰色瞳眸說:「抱歉。」

「好有誠意。」灰髮男人不帶任何情緒卻輕而易舉地將「嘲諷」這種事做到了最好。

世界上,能和他並駕齊驅的大概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此時此刻就坐在他右前方隔著一張桌子兩條走道的地方,紅頭髮那個。

阮向遠低頭心不在焉地啃牛排的時候,他不知道雷切也在和綏用真正旁人聽不到的聲音進行著日常對話,對話的中心是他們這一桌——

並且,雷切大人在阮向遠將餐盤放在身後那張桌子上的第一秒,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收回了游離的目光,撿起被隨便扔在餐盤裡的勺子,敲了敲對面綏的食盆:「喂。」

綏頭也不抬:「有屁放。」

雷切:「那個白雀的資料,明天整理拿給我。」

綏終於抬起了頭。

他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我對底層的螻蟻不感興趣’這句話我好像才聽到過,前前後後不超過三十分鐘。」

雷切:「是嗎?誰說的?」

綏:「……雷切。」

雷切:「什麼?」

綏:「要點臉能死?」

「我要資料。」紅髮男人直奔主題,完全一副懶得跟你廢話的臭脾氣。

「給我個理由先,」綏嘟囔一聲,低下頭扒拉餐盤裡剩下的食物,「老子又不是你的手下,搞清楚,不要看見誰都像看見能使喚的人一樣,資料有,但是你要告訴我,你憑什麼要。」

「……」雷切沉默了一會兒,眼珠在眼睛裡轉了轉,「來興趣了,」他沉聲道,「剛才那一瞬間,我看見他好像想對你手下的高層動手,這樣的人,在三號樓一層呆了很久了,很奇怪。」

完全想不到對方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所有理由繞了個大圈子兜到自己這個提問者的身上,綏一愣,抬起眼皮掃了雷切一眼,無奈道:「以前為什麼我們老覺得你智商不在水平線上?」

明明聰明到飛起啊,還很狡猾。

「那是因為你們蠢,」完全不知道含蓄二字怎麼寫的紅髮男人面無表情地淡淡道,「神經病看正常人不都是神經病麼?完全理解你們——以及,資料,等會我就要看到。」

「有本事自己去問啊。」

這一次,雷切居然不說話了,他扭過頭,滿臉彆扭地嘟囔了一句,十分含糊,導致一號樓的王權者下意識抬起頭,微微眯去眼發問:「你說什麼?」

「我說,」紅髮男人深深撥出一口氣,湛藍的瞳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尷尬,「他旁邊那個黑色頭髮的小鬼,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好可怕,我才不要過去。」

「……………………………認真的?」

「我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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