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理直氣壯並且帶著天真疑惑的反問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從高空墜下,狠狠地將大眾臉獄警插了個對穿——
我他媽當然看得出來,哪怕它已經從高階定製品變成了這副奶奶樣!
少澤:「我是在問你——」
在我今天早上把它送去專門的地方燙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猶如新品然後用雙手遞接的方式鎮重其事地將它交給你之後在它身上發生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它是被拖把大神上身了是嗎是嗎是嗎快告訴我是!!!!!!!
雷切:「無論你想問什麼,是。」
……是?是您大爺二狗子個腿。
少澤滿臉崩潰,想不通好不容易有個午休舒舒服服沐浴之後為什麼緊接而來的就要面對這種糟心事兒,將手中的那堆破布抖開,在一副前襟位置,那一大片疑似口水和某種動物的白毛的狼藉,讓大眾臉獄警立刻明白這身製造費用昂貴的制服之所以變成這樣,是誰的傑作——
猛地抬起頭,少澤看見,在雷切那雙淡定的湛藍色雙眼旁,同樣閃爍著一雙無辜而淡定的湛藍色小眼睛。
雷切:「……」
少澤:「……」
阮向遠:「嘎嘎嘎!」
——大眾臉獄警,好可惜無論你接下來想要說什麼我都聽不懂,因為我是狗你是人,有本事你汪汪汪。
阮向遠說對了,少澤不僅有話說,而且還有很多話要說,他深呼吸一口氣,正準備發表一下自己三天三夜也訴說不完的感想,又一次地,他被雷切冷酷無情地打斷——
只見紅髮男人似乎有所預料般的微微轉身從自己寬闊的肩上將掛著的狗崽子摘下來,然後在少澤嘴角抽搐的注視下,男人抱著它的倆只前爪下咯吱窩處往前舉了舉,那粉嫩嫩的肚皮和與制服上完全一致的肚皮白毛,在少澤眼前堂而皇之地晃悠了下。
少澤:「…………」
雷切:「看,我已經揍過它了。」
少澤:「…………」
——你當然揍過它了,從它現在這麼歡樂地衝老子咧嘴吐舌頭哈拉哈拉賣萌就可以看得出它已經受到了,多麼,深刻的,教育。
雷切:「所以我明天請假。」
少澤:「………………」
——請假?請什麼假?!明天的晨會嗎?!為什麼請假!邏輯在哪?!
阮向遠:「嘎嘎嘎!」
「因為沒有衣服了啊。」雷切理所當然地說。
「……」用一秒鐘就決定了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在這對神邏輯主人與癩皮狗的神奇組合下獲得哪怕一次勝利,大眾臉獄警無力地抹了把臉,將那套已經成為抹布的制服扔到腳下,少澤站了起來,走到衣櫃旁邊開打了門,然後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挖掘了半天之後從底層拖出來一個外表做工都非常非常精緻的復古箱子——
簡單的來說單從外表和做工來看這個箱子很可能是少澤房間裡包括他自己在內最值錢的東西,呃,沒有之一。
阮向遠回頭去看雷切,男人微微挑眉的表情顯而易見地說明他認識這個箱子,他將狗崽子放到地上,走到了少澤旁邊看上去略有興趣地低頭看。
少澤對了一會兒密碼鎖後,成功地開啟了箱子,然後蹲在地上的大眾臉獄警滿臉鬱卒地從裡面拎出了一套整整齊齊的制服,上面還套著高階的定製外套,嶄新的,乾淨的,挑不出一絲毛病——就好像早上被狗崽子從沙發上脫下來那套衣服此時原地滿血復活了似的。
「打從狗崽子來,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幸好老子早有所準備……製造費用的賬單今晚就會從絕翅館出發,半個月後將會送達到雷因斯家族的財務部。」
在少澤碎碎念中,雷切無聲地將那套制服接過來的時候,阮向遠瞪大了眼。
下一秒,另一套相比起這套制服小得多的玩意被橫著扔到了這張瞪大眼的狗臉上。
狗崽子嗷嗚一聲,抬起爪子抹了倆把臉。
「多出來的布料也給你做了一套,臭崽子。」少澤不滿地嘟囔著,伸手將狗崽子旁邊的那相比之下小得多的制服外套袋子拖過來手邊,刷地將拉鏈拉開,從裡面拽出了一套——和雷切的制服做工一樣精緻,幾乎一模一樣卻有四個袖子的衣服。
小狗專用的衣服。
在阮向遠伸著鼻子去嗅這套狗崽子專用的寵物衣服時,它聽見少澤從喉嚨裡說了一句「親子裝」之類的話。
站在一旁的雷切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最後充滿真誠地從嘴角里蹦出倆字:
「謝謝。」
「……不客氣……為了聽你這一聲謝謝我老了十歲。」少澤抹了把臉,滿臉滄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