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雷切抱著他的狗崽子,重新回到了醫療室的走廊上,兩邊原本緊緊關閉的窗戶不知道被誰推開了,縱使今天陽光不錯,卻架不住寒風呼呼地從窗戶吹進來,當男人伸過手漫不經心地撫摸狗崽子深灰色的背毛時,他吐著舌頭,非常自然地將雪白的大爪子搭在雷切的手背上,當雷切停下腳步習慣性地打量四周而暫時停下撫摸的動作時,狗崽子會非常大爺地用爪子拍拍男人的手背,提醒他——繼續,不要停,普里斯夠昂。

作為報答,感覺到男人手心幾乎毫無溫度的狗崽子更加死死地抱住了雷切的脖子——作死哦,這麼冷的天才穿一件風衣,裡面是襯衫,要風度不要溫度啊,也不怕老了得風溼。哦對了,說到冬天,蠢主人我跟你講,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某個國家充滿了智慧的人民發明出來的一種禦寒神物,老子自從遇見了它,冬天沒有它簡直覺得寂寞得不行,那種禦寒神物叫……

你求我就告訴你。

……算了,看在我昨天咬了你一口的份上,還是不欺負你了。

禦寒神物的名字叫「秋褲」。

可以穿在牛仔褲和西裝下面也看不出來的那種哦,不是絲襪,男人也可以穿的那種。每當冬天到來,我都覺得會覺得秋褲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

狗崽子張大嘴眯著眼,心裡像個幾百萬年沒說過話的老太婆似的囉囉嗦嗦,當他的思維向著「絕翅館賣秋褲應該很好賺」這個獵奇的方向一路神展開時,那大大的狗嘴裡撥出來的熱乎乎熱氣盡數從男人襯衫的縫隙中噗到他修長的脖子上。

阮向遠迷迷糊糊,趴在雷切的脖子上,幾乎就要被那有規律的走路節奏搞得再次陷入夢境,而就在這時,雷切卻又有了新花樣,他勾了勾唇角,將狗崽子的大嘴巴推開了些,撫摸它背毛的手也停了下來,輕輕彈了下狗崽子溼潤的鼻子,用溫和的聲音說:「走,去看米拉。」

「嗷?」阮向遠哈氣的動作一頓,瞬間清醒過百度搜尋「六夜言情」看最新章節來,狗臉上出現一瞬間的呆滯。

——略耳熟,哪位?

雷切:「沒穿衣服在後面追我們那個。」

阮向遠:「……」

去看他?

……看什麼?

看他死了沒?

差評!

雷切:「不用擺出這副不情願的嘴臉,如果不是你偷吃伊萊的雞蛋……」

……好了,閉嘴,我陪你去。

狗崽子動了動,不情不願地伸爪子用力摁在男人的嘴巴上。

被大爪子阻止了接下來要說的話的紅髮男人挑眉。

「……」

「……」

阮向遠尷尬地將自己的肉爪子從那個「爪感」還不錯的柔軟的唇上面拿下來,仗著自己是條狗,衝男人咧開大狗嘴露出一個傻笑,然後成功矇混過關。

阮向遠,男,年方二十有餘,戀愛史空白。

死了以後變成狗,在一個寒風嗖嗖的走廊裡,地點是監獄,以狗崽子的身份和一個高大英俊威武的狂霸拽男人玩了一把瓊瑤——

情景回放:當時他被男人抱在懷裡,然後當前者喋喋不休的時候,他伸出(刪掉)嬌嫩(刪掉)的狗爪子,以「我不聽我不聽」的嬌羞狀,一爪子摁在了對方(刪掉)觸感優秀(刪掉)略微冰涼的雙唇上——

…………………………就是這樣。

想笑的,可以開始笑了。

阮向遠不知道,活了二十幾年死了變成狗才想起來他還有戀愛這個功能尚未使用,算不算是奇葩的表現——但是當他想起來自己下半身的小嘰嘰和對方也有並且應該尺寸也不會太令人失望的大嘰嘰,阮向遠,忽然,又覺得,自己,其實有點奇葩。

「………………」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聽得見男人的鞋與冰涼的大理石地面接觸時發出單調而好聽的響聲,狗崽子趴在男人的肩頭,頭一回老老實實安安靜靜。

在這樣寒風嗖嗖的嚴冬風口處,狗崽子相對於人類來說絕對溫暖的體溫傳遞著溫暖,嚴嚴實實地將寒風抵擋在了自己的厚厚的皮毛之外——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如此偉大的狗崽子,此時此刻只是舒服地眯著眼享受著男人的大手在他背毛上若有若無或輕或重的摩挲,他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嘴的一邊,口水依舊像是以往一樣,糊了它這個其實有點兒潔癖的主人一脖子。

四周除卻寒風呼嘯的聲音,安靜的氣氛異常令人心神安定,當阮向遠用他那毛茸茸的大腦袋在男人的肩膀上滾來滾去的時候,卻聽見男人說話的聲音,當時他的狗耳朵正貼在男人的頸窩處,所以當男人說話的時候,他甚至會聽見微妙的嗡嗡振動音——

「……隼,你心跳好像比原來快一點,是不是生病了?」

咦?

……放、放你大狗屁!才沒有!

「你看,越跳越快。」

……不要亂摸了老兄,你這樣摸我一緊張它當然跳得快!

…………剛剛明明沒有!

「果然是生病了?」

「……」

「隼?」

「……」

「隼?」

「汪!」

作者「青浼」的其他小說

以父之名》《月光變奏曲》《你微笑時很美》《hp貴族》《噓,國王在冬眠》《從被解除婚約那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