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嗚咽著,一路被滿臉無奈的雷切拖拖把似的帶到了電梯門口。
雷切受不了了:「隼,聽話,回去。」
阮向遠:「嗚嗚!」
——老子就不回去,你拿我怎麼著吧。
雷切:「不回去揍你了。」
阮向遠:「嗚嗚嗚!」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愚蠢的人類,別忘了咱倆種族不同語言不通,有本事你說狗話我就聽你的!
一人一狗僵持間,叮地一聲,電梯到了,再叮地一聲,電梯開了。
在雷切反應過來之前,阮向遠迅速放開了雷切的褲腳,前後腳並用跌跌撞撞地頭也不回沖進了電梯裡縮角落裡蹲好——這會兒要不是看在還他不夠高的份兒上,他估計早就站起來一爪子拍在電梯的關門鍵上自己先下樓了。
三分鐘後。
在一號樓犯人的注目禮下,一號樓的「王」走出了電梯,他依舊面無表情,在他的懷中,也依舊往常那樣抱著某隻洋洋得意搖著毛毛蟲似的大尾巴的不明無恥生物。
阮向遠老老實實趴在雷切懷裡,眼睛倒是沒閒著到處東張西望。
自從成了狗崽子之後,阮向遠覺得自己的觀察力變得敏銳不少——比如今天吧,他幾乎是一齣電梯就能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在那些聽上去一如既往的問好聲中,好像總夾雜著一絲猶豫或者其他的什麼關係,恩,比如說不懷好意。
特別是某個住在他們這棟樓倒數第二層的肌肉男,阮向遠清楚的看見,在雷切面無表情地跟他點了點頭之後,這個變態露出了一個作為下屬來說對於「王」可以算是非常不尊敬表情——那種夾雜著迫不及待、野心還有惶恐的複雜表情被清清楚楚地寫在了那張明顯縱慾過度變得蒼白的臉皮上,他盯著雷切,就好像他能用自己的眼睛噴射出鶴頂紅灌進雷切嘴裡似的。
阮向遠不知道這個大逆不道的表情雷切看見了沒,雖然依照他主人的尿性,看到了大概也會當做沒看見。
一路上的人今天竊竊私語的頻率也高了。
少澤見了雷切,也不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反而走過來似乎想要哥倆好地拍拍他的肩,然後被雷切一個冷漠的眼神給殺了回去。
「哎呦,這種時候還帶著這狗崽子啊……」
「它叫隼。」
「……有名字了啊。」這麼多年來,少澤看上去已經習慣了雷切說話關注點不在重點上喜歡隨便神展開話題的毛病。
「恩,它一定要跟出來。」雷切臉上終於從面癱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無奈,然後立刻消失。
好麼,話題又繞回來了,業界良心。
「噢,一會你可以拜託綏幫你照顧它,他那邊已經快結束啦……」討了個沒趣的大眾臉獄警摸了摸鼻子,「那祝你好運嘍。」
雷切頓了頓,用他那藍得瘮的慌眼睛盯著少澤看了會兒,直到把對方看得渾身汗毛都起立了,這才用淡漠地聲音簡單地說:「用不著。」
說完,就抱著阮向遠走了。
留下了真正滿臉無奈的少澤,大眾臉獄警盯著在從男人手臂間漏下來,半空中擺來擺去的狗尾巴發了一會兒呆,過了好久,這才鬱悶地撓了撓頭嘟囔道:「他奶奶的,這世界上居然還會有人正兒八經地拒絕客道話……別人祝福你老老實實說‘謝謝’就好了嘛,‘用不著’這種回答模式究竟是誰發明出來的啊——」
雷切抱著阮向遠推開餐廳的門,裡面熱鬧的差點兒掀翻屋頂的氣氛嚇得狗崽子倆眼發直——然而紅髮男人卻絲毫不受影響,他輕而易舉地撥開層層疊疊圍繞著什麼歡呼雀躍敲盤子敲碗敲桌子的人群,來到了人群的最裡圈——
上百個犯人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子,在圈子的中央,令人驚訝的,是綏。
此時此刻,黑髮男人正用巨大的手死死地抓著另一個人的腦袋——那個人身材很壯碩,雖然身高比不上年輕男人,但至少比綏更加結實,然而綏就像是抓著一根破爛的繩子似的,輕而易舉地抓著那個已經被揍得媽都認不出來的倒霉蛋,然後摁著他的頭狠狠地撞向地面——
啪地一聲就像是雞蛋撞在了堅硬的石頭上一樣,血花四濺。
那個倒霉蛋徹底不動彈了,他就像死了一樣渾身癱軟下來,一小股鮮紅濃稠的血液從他的腦袋底下流了出來。
「綏這樓‘王戰’結束啦!——沒有要換牢房呢!」
「下一個——下一個!」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吼了聲,人群立刻炸開了鍋,那個名叫少佳的獄警正拼了命的往裡面擠,一邊擠一邊狂罵髒話,而站在人群中央的綏,卻只是對著手下敗將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然後啐了口帶血的唾液,擦了擦唇角,離開的戰場中央。
然後阮向遠被雷切心不甘情不願地塞給了綏。
「借你抱一下。」
紅髮男人的聲音聽上去依然淡定無比。
這個時候的阮向遠還不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些什麼。
更加不知道所謂的「王戰」究竟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