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站在原地的紅髮男人一時間有些怔愣,有些搞不明白這狗崽子出現此等像是被活活關了三百年似的那麼飢渴於狂奔行為究竟是因為什麼。

雷切也不急,這大概跟他的性格有很大關係,先是下意識地順著爪印兒的方向跑出幾步,紅髮男人又猛地站住,抬頭望望天忽然想起現在貌似不是放風時間,讓它自己到處亂跑一會兒應該也沒關係……吧?這麼想著,摸了摸鼻尖,當男人再次慢吞吞地邁開步子的時候,走路的速度就變得更加緩慢了些。

事實證明他又錯了。

當雷切插著口袋滿臉提不起勁兒地拐出花園,遠方傳來一陣母雞慌亂「咯咯咯」的聲音吸引了男人的注意,他頓了頓,有些好奇地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哼,然後茫然地往四周望了望,最後順著面前雪地上那排亂七八糟的爪印,將目光停留在了不遠處的柵欄裡——

同一時間,一隻母雞「咯咯」狂叫著從柵欄裡飛了起來,空中揚起雞毛無數。

在一群母雞們驚恐的啼叫聲中,隱隱約約還夾雜著很顯然來自它們之中某個異類的「嗷嗚汪汪」。

雷切:「…………」

忽然想起以前聽少澤說過,伊萊最喜歡乾的事兒就是種瓜種豆養雞種花。

男人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然後破天荒地露出了個「麻煩了」的表情,他終於收起了懶洋洋的德行將手從口袋裡拿了起來,然後一路小跑跑到了這個他以前從來沒有來過的菜園子柵欄旁邊——

紅髮男人幾乎是毫不費勁兒地就看見,此時此刻,小小的柵欄裡已經鬧翻了天。雪覆蓋下的綠色蔬菜被刨得到處都是,泥土呈現噴濺狀被翻得慘不忍睹;明顯是被精心打理過的盆栽也被撞到了地上,漂亮的花盆碎了一地;而原本大概是用來關雞的籠子也被推翻在地上,七八隻老母雞正咯咯咯地瘋狂叫著在菜地裡飛快奔跑,其中一隻倒霉蛋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灰色身影,那灰色的身影哈拉哈拉地喘著粗氣,舌頭長長地耷拉在嘴巴外面,因為起風跑步,小小的耳朵整個兒貼在了腦門上。

「嗷嗚嗚嗚——」

狗崽子像個兔子似的雙爪並用,一跳一跳地在後面興奮地追趕著母雞。

有時候剎不住車腳下一滑在雪和泥土的混合物裡摔了個狗啃屎,也不嬌氣得嗚嗚叫了,爬起來興奮不減換一隻雞繼續追。

前倆天才洗的乾乾淨淨香噴噴的背毛上沾滿了泥土和融化的雪水,四個白白胖胖的爪子更是已經變成了深褐色,肚皮上更是糊滿了像是shi一樣的泥水,當他跑動的時候,還能看見大塊的泥土塊兒掉落。

雷切:「………………」

狗崽子似乎感覺到了主人大大駕到,它終於停了下來,轉過頭,當兩雙湛藍的瞳眸對視上時,狗崽子咧開他的大嘴,抬起沾滿了泥土的爪子羞澀地撓了撓臉,然後用那張被沾上泥巴的髒狗臉非常難得友好地衝他的主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狗之微笑——

「嗷嗚汪汪!」

雷切:「…………………………打死你。」

……

當天晚上,阮向遠被塞在浴盆裡整整蹂躪了一個多小時,其中塗抹沐浴乳三次,換水六次。

後續懲罰是被罰今晚不得上床睡覺,只能睡在狗窩。

然後他獲得了一個新的名字,隼。

這名字很炫酷沒錯吧?

可惜是他的變態主人對著那群母雞的時候取出來的——

「既然你那麼喜歡追雞,就叫隼好了。」

你看,完全沒有邏輯的一句話,狗崽子曾經試圖認真反抗過,然後在主人暴力電吹風的武力鎮壓下,反抗被無情駁回。

當晚,因為白天玩的太開心,儘管沒能蹭到床睡,蜷縮在狗窩裡,阮向遠還是睡得吧唧吧唧的非常香甜,睡覺之前,他祈禱第二天不會又是天沒亮就被挖起來陪這個變態去搞什麼晨跑。

……

——和變態主人的十個約定,二,為了增進我們互相理解,請給予我們彼此足夠的時間,我會努力證明我多麼不想早起陪你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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