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事實上,絕翅館長什麼樣兒,只有真的見過它的人才知道——就算是這些人有朝一日從裡面活著走出來了,卻依然對這所監獄的一切墨守成規似的絕口不提。

沒人知道這個金絲牢籠的名字究竟是誰起的,但是傳說這兒的森嚴管教會用現實讓那些被送進來的人被徹底割掉想逃的翅膀,也沒人知道所謂的「森嚴管教」指的是什麼,然而無一例外的,進入這座監獄的人,都很快地因為某些遭遇絕了自己想逃出的慾念,老老實實地呆在裡面直到刑期結束。

絕翅館,顧名思義,插翅難飛。

沒人知道絕翅館在哪兒,也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歸屬於哪個國家,聽說,在絕翅館裡,關押的都是一些社會上有權有勢或者家財萬貫的人,通常這種人犯了重罪之後,如果直接執行死刑,會對社會穩定造成威脅,但是如果把他們放到普通的監獄裡,那錯綜複雜的監獄關係很有可能會將這些昔日里樹敵無數的人置於死地——於是,由幾個國家起草牽頭,在某個秘密的地方,建造起了這座神秘的高階監獄。

阮向遠的那些朋友裡,犯了事兒的,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進入這所監獄——儘管他們的父母為了能給他們一個最好的歸宿動用了所有的人情網路,付出了數額龐大的資金,至今為止,他們沒有誰成功地把那些熊孩子中的哪一個送進絕翅館。

……

阮向遠趴在少澤懷裡,聽他們說話,在他們的對話中,他聽到了很多陌生的名字,外國名字,老長老長,狗腦子表示記不住。狗崽子不耐煩地哈拉哈拉喘著粗氣,用後腿站起來,手腕粗的雪白爪子伸長了去扣在大眾臉的衣釦上站穩,這樣他的長嘴巴就剛好能夠到少澤的下巴——

他熱乎乎的氣息糊了這個大眾臉的獄警一臉,在對方滿臉無奈地拍著他的屁股威脅再對著他哈氣就把他扔到地上之後,擁有灰色毛皮,背上長長一條深黑色背毛的哈士奇幼崽這才嗷嗚倆聲,毛毛蟲似的大尾巴動了動,滿意地閉上了自己的大狗嘴。

此時此刻的阮向遠還理所當然地覺得,他這是要去當獄犬的節奏——

殊不知,只要是一個有智商的正常人,都不會選擇專注無組織無紀律幾百年的哈士奇作為獄犬。

而現在,啥也不知道卻以為自己啥都知道的阮向遠正擰過毛腦袋,耳朵耷拉著,從後視鏡裡欣賞自己的新臉——恩,很嚴肅,很兇悍,三歲看老,這樣子,一看就是個做警犬的料子(……)。

阮向軟翻了個身,他縮起四肢,當少澤伸出手去撓他的肚皮時,他舒服地眯起了藍色的雙眸。

阮向遠覺得有些諷刺。

他殺了人,然後自己也死了。

重生,成了一條狗,卻始終逃不過彷彿註定的牢獄之災。

輪迴因果有報,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在做,天在看。

……好吧,其實老天爺也不算很絕,阮向遠抬起腿用軟乎乎的爪子撓了撓頭耳朵,心想,好歹玉皇大帝他老人家給我留下了我的小嘰嘰。

「——館長,這狗居然會嘆氣埃?」

「狗還會放屁呢,你能不能安靜會兒,八輩子沒見過狗?」

少澤撓了撓頭,在阮向遠無語的注視下,點了點頭,他捏了捏懷中狗崽子厚實的爪子,老老實實地說:「我以前老家養過幾條中華田園犬,看家的,呵呵,每次來外人它們都叫,叫得可大聲了,然後其實我挺喜歡狗的,你看你看,它們總用那種眼神看著你,真叫人受不了——」

「……」

住嘴吧少年,老子作為一條狗都看出你家館長不想聽你再回憶那些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故事了。

還有,誰他媽用「那種眼神」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少澤。」

「啊,館長?」

「這狗崽子在拿白眼翻你。」

「……」

被無情地扔回了盒子裡,少了軟綿綿的人肉座墊,阮向遠寂寞地嗷嗚了一聲,決定從今天開始腳踏實地地討厭這個眼神兒太犀利的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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