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親兵當即轉身往厲冀走去,可還沒走到厲冀跟前便又被人攔住。
厲剛見此,眼中寒光一閃,冷聲喝道:「怎麼,你們是想要造反嗎?」
他習過武,眼光自然是比兒子要強些,知道面前這些看似平常的人都身懷功夫,雖還不知此事起因,但猜測著定是兒子不小心惹上了這些江湖強人了,而江湖上的人向來仗著高強的武功,並不將官府放在眼中,所以他一邊說話,一邊悄悄向身邊一個親兵使了個眼色,親兵會意,轉身離去。
那親兵一動,南宮秀便望向風獨影,詢問是否要拿下。
風獨影搖搖頭,抬手招他附耳過去,輕聲吩咐了一句。
南宮秀點頭,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大門去。
久遙笑吟吟地答著厲剛的話,「鬧事造反這些,在下倒覺得貴公子比我等更有本事及膽量。」然後趕在他出聲之前繼續道,「都副大人,我與拙荊路經徠城在旺福樓用膳時,貴公子與其隨從不顧拙荊當時眼睛不便,只因擋住了去路便將拙荊踢倒在地,我上前想要理論,貴公子與隨從便對我拳腳相向,武力不及之時就取出匕首,竟將傷人害命視作等閒。好在我習了幾年武,在貴公子刀下保得性命,卻不想貴公子記恨在心,從軍營裡調來這一隊士兵,要將我夫妻斬於刀下,要不是這些隨從在,我們夫妻已是黃泉之客了。」他簡略的將事情述說一遍,目光看住厲剛,看似平淡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迫力,「如今來此,只想請都副大人評理幾句。」
那目光令厲剛有片刻驚疑,但他很快便拋開這莫名的感覺,冷笑道:「評理?評什麼理?你那些不過一面之詞,本都副看到的是小兒與諸位軍士皆被爾等武力脅迫至此,都有一身的傷!」
「都副大人不信我的話,大可叫來旺福樓的掌櫃、夥計及在當時在場的客人,還可以去問如今門外圍看的百姓,他們都是親眼目睹了貴公子的所作所為。」對於厲剛的顛倒黑白,久遙依舊笑語從容。
「哦?」厲剛目光穿過演武場,「有誰看到了?有誰要來作證?」
大門處圍著許些百姓,還有些悄悄跨入了門裡倚著廊柱往這邊看,可此刻厲剛目光掃過,那些百姓全都畏縮後退,並無人敢上前或出聲。
厲剛心頭連連嗤笑,這些賤民就是這樣的輕賤!他目光移向久遙,滿臉不屑,「如此看來,顯然是你等誣陷我兒!」
他的兒子他自然是瞭解的,但即算此人所言不假那又如何,這些賤民如何能與他們相比,本就是他們踩在腳底下的泥塵,便是傷了殺了幾個又如何,最多不過陪些銀錢了事就是,更何況眼前既沒傷也沒死,反是自己的兒子吃了虧。想至此,不由火冒三丈,這些賤民竟敢欺他!
看到那些百姓的退縮,久遙搖了搖頭,然後執起風獨影的左手,「厲都副,我夫人手上這傷難道是為了要誣陷貴公子所以自己弄的不成?還有眼前這些與貴公司跪在一起的軍士,難道也是為了要誣陷貴公子所以我們想法子找來的不成?都副大人,雖然貴公子在你眼中是個寶,可在我等眼中卻比不上牆角邊的一根草,還真沒那閒心去為了誣陷貴公子而在此浪費這麼一番工夫。」
「你……放肆!」厲剛被久遙一番冷嘲熱諷刺激得怒火衝腦,「便是如你所言,與小兒發生意氣之爭動了武,這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要鬧到都副署來!小兒便是用上匕首又如何,你們不是毫髮無傷嗎?反倒是你們,一介草民竟然對堂堂都副公子動粗,我看是你們就是一群心懷不軌的暴民,想借事在本都副鎮守的徠城造反了是吧?」
從這位厲都副現身,久遙大約已知是個什麼品性的人了,所以對其言行並不意外,只眨了眨眼,問道:「那貴公子私調軍士要如何說?」
「哼!」厲剛譏誚的哼了一聲,「我是徠城都副,這所有的兵馬都是我的,他是我兒子,這徠城數千兵馬自然也是他的,調幾名兵丁算什麼!」那句話說完,他感覺到那坐在左首一言不發的白衣女子向他投過來一眼,目光冷利異常,彷彿是實質的冰劍刺來,不過一眼便寒浸骨髓。
「原來如此。」久遙聽了也只是輕輕嘆息,「這徠城的兵馬是你的,想來這徠城也是你的,這徠城的百姓就更是你的了。所以你的兒子要在你的徠城如何個橫行直走都是沒問題的,對這徠城百姓是要打要罵還是要他們生要他們死也全在你們一念之間了。」他彷彿是自言自語,可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演武場,讓門口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
門內門外一直緘默著只是看熱鬧的百姓們,至此刻終被一種憤怒打破了這死寂的沉默,有的怒視,有的唾罵,但怒視也只敢悄悄的,唾罵也僅僅是衝口而出的那一句,然後便再次沉默了,他們依舊不敢,依舊害怕著厲氏父子。
而厲剛則無視著一切,他只是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掃向門前,看到那些百姓在他的目光下畏縮退去,他滿意而又不屑地冷哼著,然後將目光移向久遙,「本都副不與你做唇舌之爭,你若識相,便快快放開我兒,本都副還可從輕發落,否則……哼!」
地上一直跪著的厲翼聽到父親的話,頓時便掙扎著要起身,卻叫旁邊的侍衛壓制住,直衝著父親「嗚嗚嗚」地喚叫。
而圍觀的百姓看到此處,知道這一場熱鬧大約也就是這般以告狀的屈服為結束了,並不會發生奇蹟,草民可以告倒權貴!他們紛紛嘆息著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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