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昊天不惠7

豐極飛身過來,凝目一看,頓長眉鎖起:「這是‘獄火琉璃鏡’!」

這等高深的術法,以他二十年的修為都無能施展,本以為當世僅有他的授業恩師玉言天會,卻想不到這久羅山上竟也有人能施。

「管什麼獄火什麼琉璃的,四哥你快破了這鬼東西!」華荊臺大吼一聲。只不過眨眼間便又有數名士兵被白蛇纏上窒息而亡。

要破這「獄火琉璃鏡」,破術之人的功力必要在施術之人的功力之上才行,可方才的較量已讓從無敵手的豐極清楚認識到,施術之人的修為在他之上,其功力之高只怕便是玉師亦不及也。可戰場之上任何示弱都會動搖軍心招至滅頂之災,豐極冷靜的思索著,想著過往所學之中,可有能通過這「獄火琉璃鏡」之術?

「四哥!」長時間施展內力,南片月已難支撐。

豐極腦中一念閃過,眼眸一抬,目中鋒芒畢露。他抬手劃破左掌掌心,鮮血汩汩流出,他以指沾血,在前方無形的鏡牆上劃下一道符印,然後雙手沾血上下左右一劃,最後舉手拈訣,咬破舌尖,「噗!」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剎時無形透明的鏡牆上現出一道發著懾目紅光的門來。

「快從此門通過!」在眾人還為眼前異象驚詫時豐極喝道。

於是眾人回神,趕忙從那道發著紅光的門中走過,這一回他們安然通過了。

而當華荊臺、南片月領著一眾士兵衝出鏡牆踏上草地的同時,耳中傳入聲聲鐘鳴,仿是自天邊傳來,渾厚低沉,氣勢恢宏。然後在那悠悠鐘聲裡,一人自草地的盡頭走來,暮色蒼蒼裡,仿若流雲行於碧空。

眾將士方自那恐怖之處逃脫,誰知一出來見著的人竟是天人風姿,不由驚愕呆立。最後走出的豐極只看了對面那人一眼,立時心神一動,喚道:「六弟。」

華荊臺會意,即刻自懷中掏出一指粗的金色圓筒,以火石點著引線,片刻一道如虹的金光升上高空,在藹藹暮色裡顯得格外的明亮顯眼。

對面走來的人自是久邈,他抬頭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那道金光,然後目光冷漠的掃過這一眾犯山之人。既然這些人已闖到了這裡,那便不能再遵守與三弟的約定,只能殺盡這些闖山者才可保久羅族的安寧!

他打定主意,左手一抬,五指指尖靈氣汩汩溢位,然後匯成一股,再右手捏訣自靈氣上一抹,那股靈氣頓如活物般扭動,漸漸變長變大,然後化出頭化出足化出尾,最後化成一條數丈之長數尺之粗的巨大青龍飛騰於半空,全身流溢著炫目的青色光芒,氣勢凜凜中有著無法言述的超然與威嚴,就彷彿是上天降下的神龍,讓人瞬間生出敬畏退縮。

「這……這……」眾士兵瞠目結舌,皆要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豐極看著半空上盤旋的那條青龍,心底亦是一沉,此人術法之高強舉世無二,足可以一敵千!

「真的會妖術啊!」南片月脫口叫道。

他的話才落,久邈冷喝一聲「去!」半空上青龍昂首低吟,然後張開大口,剎時噴出無數透明的水箭,如同密雨般飛射而來!

「快閃!」豐極低喝,同時雙手齊揮,氣蘊廣袖,仿如墨雲蔽日,飛射而來的水箭遇袖即折。

有過雲霧裡白蛇的遭遇,華荊臺、南片月亦知這些水箭非平常刀劍可斬,當下真力貫注長劍,各自於身前舞出一道劍牆,護住了眾多士兵,但依舊有十來人被水箭穿胸而過,頓時鮮血噴湧,倒地而亡。

眼見不過半個時辰內數百精兵已死傷大半,華荊臺握緊劍柄,沉聲道:「四哥,我先去探探。」

豐極頷首:「小心。」

眼見青龍又昂首張口,華荊臺縱身一躍,直撲青龍而去,同時一蓬水箭已噴射而來,「六哥!」南片月心頭一驚,剎時便見半空上一道金色劍光劃過那一蓬箭雨,如長虹貫日般劈向龍首。

久邈手腕一扭,青色巨龍騰飛而起,頓避開了劍光,同時龍尾一掃,便衝華荊臺撲頭蓋臉掃去。那巨大的龍尾挾萬均之力橫掃而來,捲起一陣狂風吹得地上眾人幾站不穩,半空中的華荊臺更是險在眉睫,若被掃中,只怕便要當場碾為肉泥!危急之刻,身經百戰之名將的威勇便顯現出來,華荊臺瞬間消去前衝之勢,讓身體如風中落葉般隨著龍尾掃來之勢往後飄去,然後再使出千斤墜之功,於是身形急速下墜,龍尾便掃了個空,那股狂風不但掃得地上的花草折了腰,更帶得華荊臺在地上翻滾著。

久邈手指一彈,半空上的青龍又張口一噴,一道水箭直射地上的華荊臺。豐極迅速縱身一躍,左掌劈下,將水箭砍斷,順手扯著華荊臺後退,一邊吩咐南片月等人,「退到門後!」

眼見那青龍又是一大蓬水箭噴出,南片月趕忙領著餘下計程車兵退至方才豐極以血劃下的門後,飛身躍至的豐極一掌將華荊臺推了進去。

那時旁人肉眼無法看見的鏡牆已化作碎雨慢慢消失,豐極知施下這「獄火琉璃鏡」的人定就是這幻出青龍的人,此刻撤下了鏡牆以方便青龍攻擊,他迅速抬掌拈血,在門上劃下一道結界,於是鏡牆消失後,卻獨留一道閃著紅光的門,青龍的水箭噴至,都在紅門之前無功墜落。

此情形久邈自是看到,他指間法訣一拈,那門後雲霧瞬即又幻化成蛇,襲擊眾人。華荊臺、南片月見之,暗暗唾罵一聲,爾後各自凝氣揮掌,以掌中發出的內氣將那些白蛇揮散,如此一來,倒是保全了那些無能抵擋計程車兵,可他們功力也消耗極快,於是乎南片月大聲對著門外揮袖抵擋青龍噴來的水箭的豐極道:「四哥,你快變出一條龍把那妖人制服了!」

豐極聞言苦笑,「我若有此能耐,那早就撒豆成兵了,何需我們兄弟這般辛苦。」幻龍之術豈是常人能施,那是要百年以上的功力,便是玉師也不能,可眼前這人看年紀與他們相當,竟有如此本事,難當真是山中修煉了千百年的妖靈不成?

「我才不管,那妖人會,你也要會,否則回頭找著了七姐,我要告訴她四哥你打不過妖人!」南片月一邊揮掌橫掃一邊喘息道。

華荊臺也跟著道:「四哥你再不動手,累死了我看以後誰來掙錢養你們!」

面對兩位弟弟的威脅,豐極嘆了口氣,「我討厭打鬥,會出汗,會弄亂頭髮,會弄皺衣裳,而且打鬥是野蠻人才乾的事。」

聞言華荊臺、南片月同時吼道:「你那完美的殼子難道比弟弟還重要?!」

「當然是前者重要了。」豐極理所當然道。可說出話時,他那如畫般的眉眼間卻瞬間溢著迫人的氣勢,他緩緩踱步上前,姿態如閒庭信步,右手拔出腰間長劍,就彷彿拈一枝花在手,優雅而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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