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辰時,風獨影抵達帝都。
回到府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洗去這一路的風塵。沐浴出來,由著侍女們服侍她穿上衣袍,然後便走到側廳,懶懶倚在一張美人靠上,一名侍女蹲在地為她為穿上鞋襪,一名則站在身後輕柔的為她擦乾溼發。
而聞得訊息的南片月最先衝進了風府,一進門就叫喚「七姐!七姐!」,等衝到側廳見著風獨影,便一把跳了過去抱住了她,「七姐七姐!我好想你啊,你可算回來了!」
風獨影揮揮手示意侍女退下,然後伸出兩指拎住南片月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再甩手一扔,南片月便被高高拋起,幸好南大將軍身手敏捷,半空中一個鴿子翻身,才免了當眾摔個四腳朝天的醜態。儘管如此,他依舊委屈難禁:「嗚嗚嗚……七姐好沒良心,你怎麼可以如此對侍日夜想念你的可愛弟弟?虧得我擔心你的安危而致茶飯不思,人都瘦了一圈了,如今好不容易你回來了,連抱一抱也不肯,嗚嗚嗚……七姐是壞人,是大壞人……」
眼看著南片月一邊抹臉一邊痛訴,極盡悲傷姿態,風獨影忍俊不禁,招了招手,「過來,這麼久沒見了,讓七姐看看我們家小八長大點沒。」
南片月頓時喜笑顏開,蹭了過去攔腰抱住風獨影,嘴裡嘟囔著:「七姐,我是弟弟,應該是你抱我才對。」
風獨影看著這個彷彿永遠都長不大卻總是知道如何讓他的兄姐開懷的二十二歲的「孩子」,不由伸手撫了撫他的頭,然後環住他,「好啦好啦,七姐抱你。」當她的雙手落在南片月的肩上環住他時,他頓時一呆,然後抬頭看著風獨影,滿臉的驚愕,「七……七姐,你……你……你是什麼妖怪變的?你怎麼肯抱我了?」那模樣是驚多於喜。
風獨影一巴掌拍開了南片月,從鼻孔裡哼出兩字:「妖怪?」
一見這神情、語氣,南片月立馬跳起來道:「是了是了,你現在是我七姐了,從小到大,每次我要七姐抱時她哪一次不是一腳踢開了我,她怎麼會抱我嘛。要知道我七姐向來對我都是打是疼罵是愛的。」
於是風獨影冷冷勾勾手指,「過來,本將軍賞你幾腳。」
南片月扭捏的抓著衣角,擺出被欺的小媳婦模樣,「人家不要過去,人家怕疼。」
「噗哧!」風獨影崩不住臉笑了出來,「你這臭小子就是不能寵,就得打罵才聽話。」
「七姐。」南片月又蹭了過去趴在風獨影身邊,看著她難得展露的笑臉,也是滿心的歡喜,「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好事啊?」
風獨影彈了彈他的額頭,「打仗殺人能有什麼好事。」
「你們老是彈我額頭,總有一天會塌下去的。」南片月抬手護住前額,他的哥哥姐姐都喜歡彈這裡。「可我看你回來卻是比以往要開心些。」
風獨影想了想,便道:「這次在外結識了一位極瀟灑的朋友……」
她話還沒說完,南片月已蹦起三尺高,「啊啊啊!七姐你在外面認識了什麼臭男人?!」
「小八你在嚷什麼?什麼臭男人?」庭中傳來華荊臺的聲音,然後皇逖、寧靜遠、豐極、白意馬跨門而入。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大事不好了!有臭男人迷住了七姐!七姐要被臭男人拐跑了!」南片月一見幾位兄長駕到,立時叫得驚天動地。
頓時,幾位兄長的目光齊齊盯住風獨影,皆是緊張萬分。
風獨影無言撫額。
最後還是皇逖代表幾位殷殷關切的兄長開口:「七妹,你真認識了什麼臭……」猛然醒悟自己也是個「臭男人」,忙改了口,「七妹認識了什麼男子嗎?」
眼見最為端方嚴肅的二哥都這樣說話,風獨影頗為無奈,「二哥你別聽八弟胡說。」
「七姐你剛才明明說什麼極瀟灑的……哼!這世上難道有比我更瀟灑可愛的不成!」南片月立馬反駁,極是不服氣。
於是幾位兄長的目光又緊緊盯住了風獨影,大有不說清楚便誓不罷休,心裡各自尋思這世上有什麼臭男人會讓他們眼高於頂的七妹看得上的,而且還會贊人家瀟灑,一時心頭都是酸酸的,直想著把那個臭男人揪出來狠狠揍幾拳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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