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惶然無解的許夫人聞言,忙將這曲家細細說了一遍。
原來這曲家是五年前遷來的,家資甚巨,來了沛城便賣下城中一座老宅及大片土地,將老宅修葺一翻,便是今日的曲府,又在城裡開了米鋪、綢鋪、當鋪、酒樓等,如今已是沛城首富。曲家人口簡單,就夫妻倆及一個妹子,曲家老爺夫人皆是年近五旬,雖膝下無兒無女,但夫妻頗為恩愛,視其妹子有若掌上明珠,疼愛非常。
曲家夫人好弄花草,曲家老爺便在曲府的一旁另造了一所園子,專供夫人種養花草。這曲夫人甚有奇能,什麼花都能養,以至那曲家花園裡鮮花絢麗,四季不斷,看過的人無不讚嘆,於是便有些文人雅士慕名前往,又兼得曲殤姑娘尚待字閨中,貌美多才,頗有些君子好逑之意。
曲家老爺每日里接待各方來客頗有些煩累,便乾脆敞開了花園大門,讓城中百姓可自由進出觀賞,而那位曲殤姑娘有興致時也去園中與那些文人雅士談經論道,又或是彈奏一曲箜篌以餉眾人。日子久了,這曲家花園便在沛城出了名,不單本地人氏愛去,有些過往的客人也會慕名一觀。
「哦?」風獨影聽過後,沉吟片刻,道:「那明日本將倒也要去看看。」
許夫人聞言大喜,忙道:「妾身這就去和老爺說,讓那曲家準備準備。」
「不用。」風獨影阻止了她,「明日本將就攜杜康前往,只當是普通遊客,勿要驚動任何人。」
許夫人自然應承。
於是當日酒罷宴散後,風獨影吩咐部下明日依舊在沛城休頓,後日起程。
眾部下向來對她敬若神明,自不會有異議。
當晚各自安歇。
半夜裡,風獨影睡了一覺醒來,見窗外月色如水,四周靜幽一片,正想翻身再睡時,卻聞得屋外一道氣息,輕緩低長,那是內力深厚者才能發出的。她心中一動,起身下床,推開房門,便見院中杜康孤身而立,見到了她,也沒言語,只是默默靜立。
「為何還不去睡?」風獨影步出房門。
隔了片刻,才聽得杜康低低的聲音,「不敢睡。」
聽得回答,風獨影看著院中靜靜矗立的人,輕輕嘆息一聲,然後移步走至院中,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杜康依舊矗立不動。
風獨影仰頭,望著夜空上的明月,半晌後道:「你放心,我不會忽然不見,以後無論到哪我都帶著你,便是赴死也會帶著你。」
她的話一落下,杜康崩得筆直的身體驀然放鬆,彷彿如釋重負。
風獨影自然能感受到他的反應,不由得輕輕一笑,道:「他此刻若能看到你我,必然欣慰。」
杜康沉默著,只是轉過身面向著她。
「今日你我終如他所願,相依相存,他必然放心。」風獨影仰著頭輕輕道,彷彿是對著天上的明月說話。
杜康依舊不語。
風獨影自然不需要他的應答,兩人一坐一站,自然而安寧,彷彿亙古以來,便是如此。
「你去睡吧,明日陪我去曲家花園。」
「是。」
杜康退下後,風獨影依舊靜坐院中,舉頭望月,神思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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