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雲誰之思2

聞言,許淮顧不得思量衙役們何以如此畏懼,只是滿目驚色的看著矗立堂前自有臨淵氣勢的風獨影,目光仔細的看著她的面貌五官,再想起帝都加急送來的畫像,剎時腦中轟鳴心頭巨跳,趕忙上前一步,躬身問道:「請問……可是風將軍?」

風獨影頷首,手一抬,鳳痕劍橫於胸前。

許淮目光移向長劍,只見古樸的青色劍鞘上雕著一隻鳳凰,鳳凰的目中嵌一顆鮮紅如血的寶石,那栩栩如生的形態,彷彿隨時便會展翅飛去翱翔九天睥睨萬物。他雙膝一屈,當頭拜倒:「下官許淮拜見風將軍。下官不知將軍到了,有失遠迎,還請將軍恕罪。」

許淮一跪,堂中那些衙役便愣了神。

「爾等還不快與將軍見禮,此乃鳳影將軍玉駕至此!」許淮迴轉頭喝道。

剎時,堂中嘩啦啦跪倒一片,「拜見風將軍!」的呼聲不斷,一個個伏首於地,惶恐不安,只府外那些百姓猶自怔呆。

「府尹起身。」風獨影鳳目一垂。

許淮起身,恭謹的問道:「將軍這是從哪來?下官聞說將軍在追擊北海王途中受傷落海,陛下焦慮萬分,已佈告全國找尋將軍,幸將軍無礙,在沛城……啊!下官糊塗!看將軍神色疲憊,定是旅途勞累,不若先去梳洗歇息。啊!將軍還沒用午膳吧?還是先用膳吧……來人,快去備膳!唉呀,這府衙多有不便,將軍還是先去下官家中安頓可好?家中有拙荊婢女……」他一番話顛三倒四的,顯見是太過激動,以至有些語無倫次了。

風獨影確實餓了累了,所以點頭應允。

於是許淮將風獨影迎到自己家中,許夫人親自領了婢女侍候梳洗,廚子又準備了一頓豐盛的膳食,爾後又是安排臥房,又是準備新的被褥,又是請大夫來看傷……許府這一日甚是忙碌。

當夜,風獨影便宿在許府。只是躺在薰香繚繞的臥房,身上蓋著乾淨柔軟的錦被,如此安寧靜悄的夜裡,儘管疲倦,她卻是輾轉難眠,直到快天亮時才迷糊了一會兒。

早晨起身,步出房門便見許淮夫婦早候在院中,見她出來,忙見禮請安,又引她至花廳用早膳。

膳後,許淮上前請示:「將軍安然歸來的訊息下官昨日已派人飛報帝都,只不過將軍頭上的傷還沒好全,不如先在沛城休養幾日,待傷好後,下官再派車馬護送將軍回帝都如何?」

風獨影卻是垂目看著身上穿著的粉色衣裙,那是昨日許夫人送來的,道是她為自家侄女縫的,還未曾穿過,請將軍先將就著。「去尋兩套男裝來。」

「呃?」許淮一怔。許夫人卻是反應過來:「將軍可是不喜歡這衣裳?妾身馬上命人重新為將軍做新的,將軍喜歡什麼樣的?」

「做太麻煩了,去衣鋪裡買兩套現成的男裝就好。」風獨影道,聲音淡淡的卻自有一種不容違抗的威嚴。

許夫人忙答應:「是。」

風獨影移目許淮,「既然已飛報帝都,那就勿需準備車馬,想來帝都很快便有人來,本將便在沛城暫歇幾日。」

「是。」許淮聞之滿臉喜色。要知道眼前之人不但是開國功臣,更是皇帝陛下最疼愛的妹妹,若侍候得好,能得她賞識,那日後還不是青雲直上。

「你去忙你的吧。」風獨影揮揮手。

許淮夫婦退下。

那日,風獨影呆在許府,花園裡走走,書房裡看看,卻是百無聊賴滿心煩悶。

許夫人看出她的煩悶,於是午膳後便問:「將軍午後若無事,妾身陪將軍去城中逛逛如何?這沛城雖小,卻也有幾處精緻景點,而且這時節菊花初開,去曲家花園賞菊最好不過了。」

風獨影聞言沉吟片刻,道:「不了,去命人備一匹馬。」言罷她即起身迴轉臥房。

許夫人自是不敢不從,忙命小廝去馬房牽馬。不一會兒風獨影出來,身上已換了白色的男裝,頭上煙青色的紗巾整齊纏繞的包裹著傷口,長髮披在肩後以玉環束住,腰間繫著棗色墨繡芙蓉錦帶,襯著修長的身姿,顯得格外的瀟灑俊麗。

「將軍是要去效外騎馬嗎?」許夫人猜度她是嫌煩悶要去騎馬散心。

「本將去海家村的海么叔家住幾日,帝都若來人了讓他們直接來海家村就是。」風獨影吩咐一聲便出了許府,府門外一名年輕小廝牽著匹黑色駿馬早早候著,她接過了韁繩輕輕一躍便飛上了馬背,鞭子揮下,駿馬便馱著她飛馳而去。

跟出門的許夫人目送她離去後,趕忙派人去府衙告之許淮。

作者「傾泠月」的其他小說

且試天下(完美典藏版)》《蘭因璧月》《天霜河白》《且試天下》《蘭因·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