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雲淵攀鳳2

華荊臺也同時叫道:「二哥,每次你一開口總要嚇我們一大跳。」

皇逖眉頭都不抬一下的道:「我說的話自然是真的。」

皇逖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所以幾兄弟都明白他是認真的了,於是南片月的眼睛鼓得圓圓的:「那顧瘋子哪裡配得上我家七姐!」

「他哪裡配不上了?」皇逖反問他。

「他沒一樣比得上七姐。」南片月噘嘴道。他非常不樂意,他的七姐是天上的鳳凰,這世上沒一個男人能匹配!最好一輩子留在家裡,由他們七兄弟陪著就這樣一輩子相親相愛的過下去!

「那顧雲淵除了膽大一點,其他的還真沒一樣及得上我們七妹的。」華荊臺也道,「要是把七妹嫁給他……」他腦中想象了一下妹妹從此以後和那顧雲淵相親相愛夫唱婦隨生兒育女的情景,然後頭搖得像拔浪鼓似的,「我也不樂意!」哼!他的妹妹雖然有時候強悍了一點兇了一點,但那也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怎能被其他臭男人染指了!

皇逖劍眉一斂:「雖然那顧雲淵地位及不上我等,相貌及不上四弟,論武藝疇略也及不上七妹,但是他對七妹之心卻是常人難及。」他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豐極,繼續道:「這世上沒幾個明知會觸怒皇帝還敢不怕死的向皇帝請婚的,只憑他的膽量與氣度,便已世間少有,更何況他還有滿腹才華,若得妹婿若此,我等夫復何求。」

聞言,南片月、華荊臺沒了聲了。

皇逖說的是實話,這顧雲淵只憑他那一份無畏從容的氣度與數年如一的心志便足勝世間諸多男兒。

「顧雲淵這個人,說老實話我挺欣賞他的。」一直沒發表意見的白意馬忽然道,「只是啊……只要想想他要娶我們的七妹,我這心裡呀……就覺得他忽然間面目可憎起來。」

「哈哈哈……」

華荊臺與南片月同時大笑起來,他們可不也是這樣的心思。

「五弟你也說這等任性話。」皇逖頗是無奈的看著兄弟中本是最讓他省心的弟弟。

白意馬苦笑著揉揉眉心,對著自家兄弟自是可以毫無顧忌,「七妹可以說是我們兄弟一手帶大的,一想到她要嫁到別人家,這心裡頭就是不舒服。」

「誒,老五你也別難過。」華荊臺灌了一口酒,「先不說我們同不同意,首先大哥就不會同意。」

皇逖拎過酒壺一邊斟酒一邊道:「大哥再捨不得七妹也不能誤她姻緣。七妹再了得,她也是個女兒家,總是要嫁人成家的。」

「可是……」白意馬目光望向豐極,見他垂著眸不發一言,心底不由得惋嘆難抑。「二哥,這事你還是細細思量了再行不遲,否則大哥那裡只會適得其反。」

「咚!」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皇逖擱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拳:「你們想七妹蹉跎到哪年哪月?」

幾人見皇逖面上隱露怒容,不由都愣住。

「我們八人雖非血脈,但結義的那一日起,我們便已是兄弟、兄妹,這麼多年過來,我們早已勝似親生。可即算如此,我們也沒法陪著七妹一輩子,她終會與另一個人相伴相守。」他目光緩緩看著幾個弟弟,「我們疼愛七妹,又怎忍她孤獨終生?有好兒郎傾慕她,願守護她,我們自應樂見其成。所以……大哥他再捨不得七妹,也不能留她一輩子誤她一輩子!」

話音落時,他的目光落在豐極身上,豐極如有感知,抬眸。

兩人目光相對,一個鋒銳如劍,一個深沉如潭,互不退縮,各有堅持,只是所為的都是同一個人。

白意馬、華荊臺、南片月怔怔看著兩人,一時卻不知要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因為……風獨影的婚事,一直是他們兄弟心頭的一塊心病,提不得,亦放不下,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如今,二哥終是要打破這份平靜嗎?可是,一個顧雲淵能行嗎?即算他人才難得心志堅定,可大哥的數次貶壓便已表明態度,更何況……

三人心頭沉甸甸的,既想認同皇逖的做法,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許久,豐極輕輕啟口:「七妹不會同意的。」那聲音平穩,可在皇逖的目光下,就如同豔陽下的薄冰,如此的不堪一擊。

「沒試過怎會知道她同不同意?」皇逖的聲音冷峻堅定。

豐極唇動了一下,卻又是沉默。他看著皇逖,兄長的目光利得彷彿能剖開他的心,胸膛裡一陣陣涼意透來。

房中一時靜得可怕。

白意馬、華荊臺、南片月你望我,我望我,互使眼色。

最後,還是南片月打破沉默,衝著皇逖道:「二哥,七姐……」他的話剛開頭,門吱嘎一聲推開了。

「喚我幹麼?」風獨影大步跨入,身後杜康替他們把門重新關上。

南片月愣了愣,然後衝著風獨影笑道:「七姐,方才我們說,要是三哥與蒙成王達成和約,要把你嫁給那蒙成王做王后,你樂意不樂意?」

風獨影眼角瞟一眼南片月,唇角彎起一個不屑的弧度:「做王后沒興趣,若是做蒙成王那還可將就。」

「哈哈哈……」

五兄弟聞言同時放聲大笑,這一笑解了房中僵局,亦掃了胸中煩悶。

「果然如此,不愧是七姐。」南片月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珠。

「七妹,你看這‘芙蓉鯽魚’我們都沒動,專給你留著呢。」華荊臺將魚往風獨影面前送。

「這女兒紅很香,來,五哥給你倒一杯。」白意馬斟了杯酒遞給她。

「七姐,我給你留了一隻雞翅。」南片月將碟中最後一隻雞翅挾了給她。

嗯?風獨影挑起眉頭,看著忽然間殷勤起來的兄長與弟弟,又瞅見了對面皇逖、豐極柔和愛惜的目光,心頭頓起疑雲:「你們是不是揹著我幹了什麼?」

南片月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天真無辜的道:「七姐,你怎可質疑我們對你的一片友愛之心呢?」

「是啊是啊,七妹你也太多心了,難道我們做哥哥的不能對自家妹子好不成?」華荊臺亦打著哈哈笑道。

「就是,來,喝酒。」白意馬端起酒杯送到她手邊。

幾兄弟怎能說:因為剛才提到了你要嫁人,所以我們心中都生出了不捨之情。

風獨影狐疑地再看他們一眼,然後也就放棄了,舉杯示意幹。

於是,喝酒吃菜。

因許久不曾相聚,是以六人心頭都十分歡快,聊著些朝中家中的趣事樂事,彼此間搶菜灌酒,一直喝到日頭西落才散。

作者「傾泠月」的其他小說

且試天下(完美典藏版)》《蘭因璧月》《天霜河白》《且試天下》《蘭因·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