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聽得,不由側目往黑衣少年看去,卻見他盯著右側最末一幅畫像,奇怪道:「這人是誰?大東開國一帝七王,本是八位,何以卻多了此人的畫像?」
白衣少女從進來起便知多了一幅畫,但她那時注意力全在那幅女子畫像上,沒甚在意那多出的一人,這會聽了黑衣少年的話,再移目望向那幅畫像,一望之下心頭也生驚異。
牆上的九幅畫像,當中之人頭戴十二旒冕冠,身著龍章朝服,氣度威嚴,顯見身份最為尊貴。而在其畫像稍下方,左右分別並列四幅畫像,其中七人頭戴九旒冕冠身著袞服,唯有右邊最末畫像上的人卻未著袞冕,只是一身常服,而且九幅畫像中著袞冕的八人畫的皆是正面,唯有此畫中人是畫著背影。
「這人是誰?為何背對天下?」白衣少女亦禁不住輕語道。
那畫上的人看身形是一名男子,高高的山巔上,其寬袍烏髮,迎風而立,只一個背影,可那種疏狂灑逸的氣度幾欲破畫飛出,甚為懾人。而且,既然這人畫像懸於凌霄殿,必是對江山有功者,那為何這人卻要背對江山呢?
「背對天下?」白衣少女無意的一句話卻讓黑衣少年心頭一震。背對天下,是不願面對天下?還是不能面對天下?他看著畫像上的男子,眸中閃過明光,「這可是有意思了,原來凌霄殿中不止八人畫像,只是這個要背對天下的人又是誰呢?」他彷彿自言自語,面上露出淡淡的別有深意的笑容。
白衣少女也甚是不解,「真奇怪,史書上明明說凌霄殿裡懸掛開國帝將八人畫像,並沒有說九個人啊。」
兩人對著那幅畫像,一個疑惑,一個玩味。
目光再望向其餘八幅畫像,他們與此人同列其中,定然全都知道答案,只是他們永遠不會回答。
「威烈帝,皇武王,寧睿王,豐昭王,白文王,華康王,風肅王,南翼王。」黑衣少年目光緩緩掃過畫像上那些過往的英雄,心頭生出激揚之情。然後目光定在最後一幅畫像上,「八人為功勳蓋世的開國帝將,金蘭之誼更為後世景仰,卻在他們八人的凌霄殿裡掛上另一人的畫像,其中因果絕不簡單。」
「這個人……我一定會弄明白他是誰的!」白衣少女目光定定望著畫中男子。
「哦?」黑衣少年側首看著少女微笑,不知為何,他心底有一種感覺,他與白衣少女還會再見的。「不如我們打個賭,看誰能將此中因果查得最為詳盡清楚。」
白衣少女側首看他,目光清亮,「好!不過輸了的人要怎樣?」
「輸了的人……」黑衣少年眸子微微一彎,看著目秀神清的少女,然後轉頭望向畫像上的那些曾經的傳奇人物,「輸的人永不能背棄贏的人!」
「嗯?」白衣少女對於這個賭注微有怔愣。
「你敢嗎?」黑衣少年回眸看著少女,純黑無瑕的瞳眸深深的看不到底,卻隱隱帶著蠱惑似的期待。
一瞬間,少女心頭微動,於是伸掌,「有什麼不敢的,一言為定!」
「好!」黑衣少年伸手。
「啪!」兩人擊掌為信。
「明年的今日我們再於此相會,以定輸贏。」
畫像看完了,此行目的已達。
走出凌霄殿後,兩人分頭離去。當他們再次相逢時,彼此卻又都心照不宣的「忘懷」此事。當然,那都是後話。
而在當年的當時———
黑衣少年回去後,秘密的找出家族封存著的一些古遠札記。
白衣少女回去後,找尋的則是自己的兄長:「寫月哥哥,凌霄殿裡為什麼不止八人?那另外一人是誰?」
博學的月秀公子放下手中的書,目光望向遠處長空,輕輕的微帶嘆息道:「那可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哥哥放心,我給你備了茶,還備了許多點心。」白衣少女獻寶似的從身後提出竹籃,「我們就在這桃花樹下說故事吧。」
兄長看著風塵僕僕歸來的妹妹,愛憐的點點她的鼻頭,「好。」
春風拂過,桃花樹下落英紛紛,彷彿下了一場粉色花雨,輕舞飛揚裡,俊秀的少年與少女倚坐桃樹,襯著雕樓玉宇,碧空流雲,一切都美如圖卷。
「三百多年前,布衣出身的東始修與其結義的七位弟妹皇逖、寧靜遠、豐極、白意馬、華荊臺、風獨影、南片月憑著己身才智武功征戰亂世,最後一統天下,締建了強大遼闊的大東帝國,那是史上奇蹟般的壯麗功業。爾後身為長兄的東始修登基為帝,年號‘元鼎’,封賞其弟妹無數榮華,並八人同住於帝都皇宮,真正做到福禍與共,那是史上神話般的綺麗傳奇……」
清幽如詩的嗓音娓娓道來,鋪開一卷壯麗的山河圖,揭開一段塵封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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