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離三。」明二卻是淡然讚一聲。
蘭七睇一眼明二,碧眸微微彎起。
宇文洛繼續道:「又有人去勸她,現今紅顏還在,有男人歡喜,若容色凋零,哪還會有人來瞧,不若早早尋個歸宿的好。便是不嫁人,這煙花之地又何必久留,平白的讓人閒話辱罵,既有了銀錢,不如早脫了這骯髒之處,尋個乾淨所在,安然度過餘生也是好的。她反嗤笑道‘姑奶奶我的娘便是妓女,我生下來便也是妓女,這半生聽的閒話罵名難道少了嗎?姑奶奶只當耳邊風罷。難道脫了身從了良便不會有人看不起我了嗎?便從此將姑奶奶看成高貴的公主純潔的處子不成?妓女到哪都會有人罵婊子的,所以姑奶奶我還是開開心心做我的妓女好了。女人總有年華逝去的一日,便是嫁了人老了醜了一樣會被棄若敝屣,姑奶奶今朝得意今朝醉,賺得歡愉賺得金銀,便是老醜一日也不至若棄婦乞憐為生。’」
寧朗、魏西來再次瞪目結舌無法成言,魏山兒則已不敢抬頭。
明二撫著茶杯,悠然而嘆:「風塵果多奇人。」
蘭七戲笑,「二公子可也傾心?」
「如此佳人,甚盼一見。」明二笑答。
「那本少便為你牽針引線,憑二公子這等人才,離三定為心悅。」蘭七玉扇一合,街燈下,碧眸波光時明時暗。
說話間,馬車已駛至一條熱鬧的街,停在了一棟三層高樓前。那高樓朱欄碧戶甚為富麗,簷廊上掛著緋紅的明燈,夜色里望去,一排排一層層,如綻朵朵紅花,令這樓格外的華美。一塊金色牌匾高高掛起,「離芳閣」三個黑體大字縱橫其間,透著一股疏狂灑逸。
「這就是離芳閣呀。」
人來人往的樓前,幾人下了馬車,宇文洛很好奇的打量著,煙花之地可是他第一次來。
「對。」蘭七目光一掃宇文洛、寧朗,看模樣便知是潔無汙垢的白紙,想著若叫兩家父母知道了是自己帶他們入妓院……呵呵,定是有趣至極的反應。「跟隨本少來罷。」一搖玉扇率先跨入門中。
明二淡然一笑,舉步入內,宇文洛、寧朗相視一眼也跟著入內,魏西來抱著那小箱子跟在後邊,前後左右滿臉稀奇的打量著富貴華麗的大堂,魏山兒扯著父親的衣袖又是好奇又是惶然的緊緊跟在身後。
大堂內,擺著數席酒席,席間無一例外的男男女女皆是相依相偎飲酒調笑。幾人才入堂中,便馬上有一年約四旬左右的婦人迎了上來,描眉畫唇紅衣紫裙,俗豔卻恰到好處,已有些風霜的臉上掛著熱情、客氣各一半的笑容。
「哎喲!我的老天爺呀!兩位公子難不成是從天上走下來的?」那婦人一看蘭七、明二便嚷叫起來,引得堂中無數目光移來,頓時吸氣嘆氣此起彼伏,一個個皆是瞪目痴看。
蘭七一合玉扇,看著婦人,問道:「這位大姐,離三可在?」
「哎喲可不巧了,離三今晚有客人。」婦人惋嘆,復又笑道,「幾位公子從哪來?可有相熟的姑娘?若沒有,奴家為幾位引薦,咱們離芳閣別的不敢講,這解意憐人的姑娘卻多著。」
「是嗎?」蘭七碧眸一轉,微綻一抹笑。
那婦人對上那雙碧眸,心頭驀地一驚,忽又被那抹笑惑了神魂,一時竟痴立在那兒,接不上話兒。
「離三,本少來了。」蘭七的聲音輕輕送出,卻整個離芳閣無處不聞。
這一聲驚醒了那婦人,不由得老臉一紅,暗道自己風塵幾十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今日竟這般失態起來,這人……明明一個男子,卻這等妖邪惑人。
「你總算肯來看姑奶奶了!」一個女聲忽響起,便見三樓之上探出一個腦袋,隔得遠,看不清容色,「接著姑奶奶。」聲音落下,一道淡紫身影便從高處飄落。
「好。」蘭七足尖點地,人已飛身躍起,瞬息便至半空,右手一伸,攔腰攬住那墜落的人影,左手玉扇隔著虛空一扇,人便飛旋而起,穩穩落於二樓欄杆之上。
樓下堂人所有人皆抬首看著樓欄上那並立的兩人。
那女子看著樓下眾人咯咯輕笑,轉首對蘭七道:「帶姑奶奶飛下去。」
「好。」蘭七點頭,碧眸中閃著盈盈笑意,「比翼雙飛如何?」
「那太好了!」女子拍掌而笑。
笑聲未止,便覺得身子騰空飛起,沿著樓欄凌空平飛,花燈在眼前晃過,忍不住伸手一探,一盞花燈便抓在手中,但覺身子輕輕蕩起,真個在飛行,再伸手一扯,綵綢便飄散開來,一陣風兒迎面而來,花燈搖曳綵綢飛舞。
「哈哈哈……」女子忍不住歡聲大笑。
而樓下眾人翹首而望,但見那兩人紫衣飛揚,一人右手提琉璃花燈,一人左手握白玉扇,從半空緩緩飛落,身後七色綢帶飄揚,直如那比翼飛天之人,美不勝收,由不得便目眩神搖。
「好玩嗎?」
「太好玩了!」
隨著輕笑聲,那兩人終於輕飄飄的落地,眾人看去,紫衣玉容華美絕倫,只覺得這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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