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朗撤槍自傷、眉如黛金釵傷他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迴廊上任杞只來得及一聲驚喚,還未及站起身,眼前紫影一閃,再看清時那人已在場中,一手扶住了寧朗,而眉如黛卻已摔出丈遠。
「蘭……蘭……我不會傷你的……」
蘭七扶住全身無力的寧朗,耳邊卻聽得他輕輕的囈語,那麼的輕,輕得以為根本沒有聽到,然後不知怎的,那早已冷硬了的心就那麼軟了一下,酸了一下,腦中有片刻茫然,不知是什麼感覺。
「蘭……七少。」眉如黛爬起身來,嘴角一縷血絲,一雙媚眼此刻冷利的怨恨的看著蘭七,「我與這位寧朗少俠的比試尚未結束,你卻突然出手傷我,這可不符大會規矩!」她堂堂百妍宮主人,卻被這樣一個後進之輩甩袖一招便摔地不起,今日已是顏面掃盡,可也不能讓他人如了願!
「小師弟!」
「寧朗!」
此時宇文洛、任杞及淺碧派的三師兄謝沫、五師兄宋亙都奔了過來,一看寧朗閉著眼毫無知覺的模樣不由急了。
「你這老妖婆,你用了什麼毒手段讓寧朗變成這樣的?!」宇文洛憤恨的瞪著眉如黛。
這一聲「老妖婆」卻犯了眉如黛的忌諱。要知女人天生愛美,容不得別人說她老了醜了。眉如黛實則已年近四十,但修為頗深再加平日保養得當,因此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一點的樣子,平日多得讚美傾慕,此刻宇文洛卻當著全武林的面罵她老妖婆,頓時心頭那火騰的蹭起了三丈高,一抹嘴角血絲,極是嬌媚的一笑,無比輕柔的道:「我金釵上抹了‘化物散’,不是什麼毒藥,不會要他性命的,只不過……」眼角瞟到任杞、宇文洛一臉緊張的看著她,心下痛快,「只不過讓他睡上一覺,順便散了他一身功力罷。」
「你……你真惡毒!」宇文洛頓時大怒,握拳便要撲上去。
「這位少俠!」任札趕忙拉住他,「我們先要救寧朗。」說著看向眉如黛,不怒不躁的道,「眉宮主,請賜解藥。」
「咯咯……」眉如黛又是一串笑聲,「這是沒有解藥的。」
任杞一聽,臉色也變了變。
「要她的解藥幹麼,你們不是有佛心丹嗎?」宇文洛壓住怒氣,提醒剛才還一派雍容此刻卻一臉空白的任杞。
「‘佛心丹’是可解百毒,但這‘化物散’可不是什麼毒藥,你用再多的藥也是沒用的。」眉如黛卻又是一句輕語擊潰了他們的希望。
「你……如果寧朗真出了什麼事,我一定……我一定……」
這一刻便體現出那家教太好的孩子的短處了,宇文洛恨恨的要說幾句狠話,奈何腦中狠辣的言詞貧乏,半天也沒吐出句讓人能膽顫心驚的狠話來。
任杞臉色更白了,眼睛看向寧朗,頓時又痛又悔,心痛著這個善良的小師弟,悔恨剛才就不應該讓小師弟面對這險惡的女人。
「喂,老妖婆,我小師弟受了什麼罪,我會十倍奉還的。」三師兄謝沫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三師兄。」五師兄宋亙卻是閒閒開口道,「這老妖婆若不交出解藥,咱們就把她這臉皮剝下來,日後小師弟練個飛刀什麼的總得有個靶子吧。」
眉如黛臉色連變了變,銀牙差點咬碎。
這一刻,廣場上的眾人不再認為淺碧山教出的都是老實孩子了。
「讓我看看。」一個極輕淡的聲音傳來,仿是春日最柔的風,入耳便散了滿懷焦躁,轉頭,卻見明二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身後還有花清和、秋長天、南臥風。
蘭七讓明二接了寧朗,前踏一步,便站在了眉如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容妝雖有些狼狽神情卻依然嬌媚的百妍宮宮主,然後翩然一笑,和聲讚道:「眉宮主如此風韻,本少甚喜。」
那一笑,仿似春風乍起,三千桃花綻開,千種風流萬種風華盡在其中,廣場上眾豪傑女俠心醉神迷之時又心驚膽顫!
眉如黛本是絕色,一身的媚態令那些意志不堅的人一見便心猿意馬起來,可此刻再看她,卻不過是一名山野俗婦,怎及她面前那人的半點風流。那人是男子,卻一身男女老少皆無人能抵的妖異邪魅,蠱惑沉迷中更生一種後怕……沉淪了便是萬劫不復!
「七少遍覽天下美人,奴家這等粗容哪堪入眼。」眉如黛也柔媚一笑。
「眉宮主的手段本少甚是佩服,也很欣賞,嬌嬌美人闖蕩江湖原就是要比男人更狠更強才好。」蘭七搖開玉扇,一派瀟灑。
「多謝七少賞識。」眉如黛盈盈側身,一雙眼睛卻是警惕的看著蘭七。
兩人言笑晏晏,倒似有一見如故之感,宇文洛看得可是很不順眼的,傷的可是你的未婚人!「七少,這老妖婆他用那麼毒的手段傷了寧朗,你怎麼……」
蘭七玉扇一合,在宇文洛眼前搖搖,示意禁聲,他轉頭看著眉如黛,「這世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更何況你們黑道向來講究不擇手段,所以你這麼做本少完全可以理解。」他玉扇敲敲掌心,碧眸只波光一轉,眉如黛心頭驀然生出一股寒意。「只不過……」側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寧朗,「他這麼個人你一眼便可看得通透,卻使出了這麼絕的招,本少很不喜歡呢。」
本少很不喜歡呢……這話在眉如黛耳邊響著,她卻覺得那仿似是勾魂使者的勾魂咒一般恐怖!可說出這話的人依然淺笑風流,極平淡的道:「本少向來很喜歡那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分,我百倍奉還!’,所以,看在你是武林成名人物的份上,本少只出一招,你接住了,便從此作罷,你沒有接住,那從今以後聞本少之名便退避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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