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頭突突跳著,讓我眼珠子都像被擠壓一樣疼:「這些仙人……」我咬牙,忍著頭疼,「有什麼能幫你的?」
「不用……」沈緣說完,又想了想,「你在一旁看著吧,之前佈陣,你有直覺,指點了我一下,陣法成得更快更好,當時不知為何,現下想來,你是這世界的神靈,本與這世界有千絲萬縷的關聯,你的直覺,真能幫到我。」
我眨巴著眼,連忙點頭,然後站到了一邊較高的位置,從上往下去看沈緣畫的陣法。
我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便問沈緣兩句,他這麼畫的原因,我們商量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像是一同在解開一個未知的謎題。
他指尖上鮮血幹了又被他擠出新的血液來,他全然不知疼一般,只將自己的熱血做墨,最終在房間裡畫成了一個完整的陣法。
當陣法完成的那一刻,沈緣仰頭,看向站在高處的我,他神色輕快,誇我:「不愧是我的小良果,沒有你我可做不了這麼快。」
我一怔,心中卻是又莫名的升騰起了一股暖意。
相思花的花香似乎要侵佔我的所有感官,我忽然便想從這高處躍下,徑直跳入沈緣的懷裡,被他抱個滿懷……
我一驚,又連忙甩了甩腦袋。
「我們折騰得有一天了吧。」我敲了敲腦袋,讓我自己保持神志清醒,「我都有點迷糊了,不能被這裡的氛圍影響,你趕緊,催動陣法,斷了紅線。」
沈緣聞言,微微一怔,他有些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隨即點頭:「好。」
沈緣站在陣法中央,閉眼抬手,指尖輕捻訣,地上陣法光芒亮起。
下一瞬,屋子裡連線著的紅線就像過年時的炮仗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炸開。
在小小的房間裡,紅線便像是給我們兩人表演了一場煙火秀。
而當屋裡的煙火停了下來,我忽然聽到外面的院子裡也響起了一陣陣爆裂的驚響。
我跑到房間的窗戶裡往外看去,這房間高,便能望見院子裡的景象,好幾對仙侶的「愛巢結界」在我的注視下炸裂開來。
「炸了,都炸了!」我招呼沈緣也過來看。
院子裡本來抱在一堆的仙侶們隨著紅線的斷裂,結界的爆炸,紛紛都從他們所在的地方站了起來,他們抱著腦袋,似有些頭疼的在原地轉圈。
症狀與方才被我天雷劈醒的茗姝仙子兩人有些相似。
「紅線沒了,他們之間的愛意轉瞬消失,象徵愛意的結界當然也不再牢固。」
「那這也不是他們口口聲聲說的什麼真愛嘛。」我道,「起於你的紅線,亡於你的紅線,若是真的,怎麼會一根紅線就代表所有。」
沈緣想了想:「倒是也並非都起於我的紅線,一開始也是因為他們互生情意才會來找我扯這根紅線,只是……行至今日地步,屬實出乎我的意料……」
沈緣話音未落,院子裡忽然傳來一個仙人的嘶吼:「啊!」
他聲音聽起來極度痛苦,我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住了,愣愣的看向那人所在的方向,我只見那仙人抱著一株相思樹,不停的用頭去撞擊那相思樹:「誰!是誰!我到底愛的是誰!」
嗯?
他的喊聲讓我和沈緣都愣在原地。
然而除了他,他旁邊的女仙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嘶喊起來:「為何我滿腔愛意!卻不知對誰而生!」
「啊!到底是誰!」
「啊!我的愛人在哪裡!」
院子裡,此起彼伏的響起了仙人們的嘶喊。
縱使他們剛才還抱在一起,縱使他們就在彼此旁邊嘶喊,但所有人都發瘋了一樣,失去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
我……
我呆住了。
我和沈緣都為這忽如其來的瘋狂一幕呆住了。
這一群在相思閣裡談情說愛不務正業的仙人,在紅線斷掉之後,這滿腔的愛意沒有消失,竟然還因為找不到物件,而陷入了另一種瘋狂之中……
我錯愕的望向沈緣:
「他們是在用行動告訴我,他們是內心真的有真愛嗎?就算沒有物件,也有愛?」
在院子裡陷入比剛才更加魔怔的混亂中時,我看見沈緣於荒誕中,漸漸沉凝下來了臉色:
「不,這並不是什麼真愛。」他眸光看向了院子裡的其他相思樹,「這只是一場極端的混亂。」
「亂……亂了!」青陽驚恐的呼喊著,衝進了房間來。他抬頭,但見屋中紅線已盡數斷裂,他愣了一瞬,然後明白過來,「斷了紅線,沒想到更糟糕了!現在該……」
「相思樹。」沈緣肅容道,「將九重天上開花的相思樹,都燒了。」
青陽一怔:「哦,對!這相思花的花香詭異得緊,說不定就是這花香讓大家愛意澎湃!」
沈緣沒再耽擱,直接從窗戶裡一躍而出。
我緊跟著他,也一同躍出窗戶:「這會不會又是治標不治本?」我跟在沈緣身後,問他,「要是燒了所有相思樹,大家還是停不下來怎麼辦?」
「治標也得治。」
沈緣說得對,現在這樣的情況,治什麼都得治。
死馬當成活馬醫。
「怎麼?怎麼又這般亂了?」
茗姝仙子剛從她的房間裡面出來,看見院中場景,震驚不已,「大家都怎麼了!?」她轉頭,又看見沈緣在角落已經燒了第一棵相思樹苗,嚇得連連驚叫,想去滅火,「不能燒呀!沈仙君!不能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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