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著沈緣,讓他站了起來,可他這方還未直起腰來,忽然間,他眉頭一皺,探手捂住了腹部。
我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怎麼了?」
「腹中……有異……」
「腹中?丹田?有異?」我有些緊張起來了,「是因為妖雰嗎?你身體裡殘餘的妖雰還是太多了!他們還在作祟!」
沈緣皺眉,搖搖頭:「先去找鳳長夕。」
我立馬點頭,扶著沈緣,不願讓他再動用術法靈力,我架著他的劍,歪歪扭扭的回到了小院。
一落到院子裡,我便看見花朝和青陽都在屋裡,連閉關的南楓掌門也來了。
院子裡,還有許多受傷了的歸來門弟子。他們都排在屋子外,每個人都捂著腹部,與沈緣一樣的症狀。
我心道,果然是先前的妖雰與汙濁之氣影響的!
我更急了,但又詭異的發現,來的人,多是男子彎腰捂著肚子,而女弟子都是在旁邊扶著他們來的。
一如我與沈緣。
我怕沈緣的妖雰受影響,鬧出更大的麻煩,於是扶著他,與周圍弟子一一道歉,然後擠到了屋中去。
此時,鳳長夕正在給青陽把脈,青陽一臉蒼白,坐在榻上,似忍著強烈的不適。
一旁花朝陪著,本來冰冷木訥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她都沒有看見我帶著沈緣進來了,只關心的與鳳長夕道:
「山中汙濁之氣散開,大家神智都恢復正常了,在下的天雷並未劈到青陽仙君,為何氣息散了,大家反而忽生腹痛?連閉關的南楓掌門也忽然如此?」
鳳長夕按著青陽的脈,沉吟。
花朝沒得到回答,更有點著急:「青陽仙君到底是何疾?」
我也很關心,扶著沈緣,巴巴的望著鳳長夕。
鳳長夕終於在良久的沉默之後,從青陽的手腕上將指尖收了回去。
「他這是……」
她難以啟齒似的,斷道,「喜脈。」
「轟隆!」
外面天清氣爽,整屋子的人與屋子外的人卻都如遭晴天霹靂。
全都傻住了。
鳳長夕抿唇,醞釀良久,補充道:「我用盡了畢生所學,只能得出這個……論斷。」
於是,我便顫巍巍的轉頭,看向了沈緣……的肚子。
我看了好久,又沉默的抬頭看向沈緣的臉。
這戀山戀水戀這世間的花蝴蝶啊,我在他臉上看到了幾分比當初捱了我的天雷還要懵懂的茫然。
是的,茫然。
但……
這換誰……誰不茫然啊!
喜脈!?
青陽!?
沈緣!?
外面這一院子的歸來門男弟子和他們的掌門人!
喜脈!
這不荒天下之大唐,怪天下之大誕嗎!
怕不是,世界已經毀滅了,我,只是在做一個荒謬的夢吧?
臨到夜裡,院子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們六個人,坐在院子裡,圍著一簇篝火,陷入了沉默……
要說怎麼坐在院子裡……
嗯……因為有身孕的那三位,都說屋裡悶,要在院子裡透透氣。
我和花朝便在院子裡生了火,帶著他們三個出來坐著透氣,還有一個大夫,鳳長夕,詢問了一番他們的情況……
怎麼說呢,就是……
脈象還算平穩,目前父子平安……
篝火「吡波」作響,好半晌,涼涼的夜裡也沒人吭聲,我們三個女子,更是呼吸也小心翼翼,怕驚擾了他們。
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透了好一會兒氣,青陽率先吐了。
他飛快的起身,動作已經算是有些熟練的奔到一旁,扶住一棵老松,彎腰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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