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玩意兒隻影響我,沒想到……」我咬牙道,「不能慢慢來了。乾脆重塑時間吧!」我對沈緣道,「回到封印陸北騰之前!與青陽花朝告白都行,將時間重置,不給妖雰出世的機會……」
沈緣卻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這妖雰如你所說是跟隨在我身邊的紅色怨氣凝聚而成,它們早的跟了我數萬年,晚的也有百餘年前的。」沈緣瞥了鳳長夕一眼,撇嘴道,「他們有人可是恨極了我。」
鳳長夕垂眸不言。
沈緣繼續道:「此前我在人間與九重天來來回回,它們都跟隨得如此牢固,現在更不會因為你身上的八百仙詛咒而有所變化。你即便重塑了時間,這已經出世的妖雰,也不會消失。」
沈緣說得有道理,我捏著下巴又想了一會兒:「那乾脆再引怨氣入體,只要我渡化怨氣,突破修為境界,自然可以壓制妖雰!」
「不行。」鳳長夕冷聲叱我,「看看你身上的經絡,這是妖雰已經走通的道路,離你的心口腦髓不過寸步之遙,你若引怨氣入體,怨氣挑動你體內的妖雰氣息,再次令妖雰暴走,到時……」
我捂著心口,連連點頭:「懂了懂了,不引不引。」
在保命的事情上,我還是很願意聽大夫的話。
但這下我卻犯了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只有坐以待斃?」
沈緣也是惆悵的一聲長嘆:「怎麼的,長夕仙尊?這千里萬里的趕來,卻沒法子救救無辜的小良果嗎?」
鳳長夕冷眉冷眼的瞥了沈緣一眼:「收收你的風流做派,救人的法子你不是有嗎?先前要死要活的要引妖雰去九重天的真身中。我看沈仙君差點沒哭了,怎麼這會兒還有功夫揶揄我了?」
這話滿是嘲諷,我聽著都與沈緣一同尷尬。
但沈緣到底是沈緣,竟然一彎眉眼,毫不臉疼的笑開了:「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長夕仙尊,說說你的法子唄。」
鳳長夕看了我一眼:「殺了她。」
我一愣,全然沒想到冷麵仙子費了這麼大勁把我從咒毒裡救下來,反口就是這三個字。
「說點可行的。」門口的沈緣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鳳長夕冷眼瞅他:「此法最可行。她與妖雰,一同消失,保世間太平。」
「鳳長夕。」沈緣還是笑眯眯的,但他眉眼已經冷淡了下來,他再次平靜重複,「說點可行的。」
鳳長夕望著沈緣,神色也是薄涼。
只有我,坐在床榻上,汗流浹背的默默往後面挪了挪。
我可是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啊,我身子還虛著呢,我可不經嚇呀……
或者,沈緣你要麼先往我這邊靠一靠?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鳳長夕與沈緣對峙著,我縮在床邊,連呼吸都變得小聲了,生怕提醒了鳳長夕我還在場。
「當年,要殺裴顏時,你可不是這樣。」鳳長夕道。
「裴顏天生無心,殺人為樂,小良果與他不一樣。」
鳳長夕沉默了片刻,低頭無言,竟也沒有再反駁沈緣的話。
而也是在這安靜的瞬間,我耳邊似乎想起了一陣嘈雜,似耳鳴一般,一閃而過。
我再細細聽,卻也只聽到了屋外的風穿過鬆針的簌簌聲。
「除此之外,便是你的法子,將妖雰引渡出去。」鳳長夕終於道,「只是,不要引入誰的身體中,而是借山河之力,成陣法,將引渡出來的妖雰封印其中,藉由時間,慢慢淨化。」
我了悟,豁然開朗,我見沈緣也點頭,認可了這法子:
「歸來門松濤石蓮,最是清淨之地,石蓮上可成陣法,引渡妖雰。」
「嗯。」
鳳長夕起身離開,她走到門口,與沈緣擦肩而過時,她微微側頭看了我一眼,方才口口聲聲說著要殺我的人,此時哪有半分殺意,秋水眸裡,藏著的都是難言的悲憫。
「沈緣,你與我一樣,總要做選擇。」她輕聲道,「或許你更難。」
鳳長夕離開了,沈緣在門口靜立了片刻。
他抬眸,與我四目相接。
我下意識的問他:「長夕仙子是何意?」
沈緣只輕輕笑了笑:「小良果,我去松濤石蓮擺陣,明日便幫你解決妖雰的事。」
他也離開了,外面天色已晚,折騰了一天,睏倦之意襲來,我迷迷糊糊的墜入了夢鄉,但這一夜始終睡不踏實。
一開始,我夢見我還長在隱神樹的樹梢上,古神還在樹下給隱神樹澆水,他抬頭望我,告訴我:
「九重天八百仙,只談風月不幹正事,人間蒼生苦不堪言,你去管管。救不了這個世界,你就別回來了。」
然後我從樹梢上掉落,在劇烈的失重感中,我墜入了一片星空,星空裡紅線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我這顆果子兜住。
沈緣翹著二郎腿坐在網上,他穿著那身騷氣的粉色衣裳,撐著腦袋望著我。
我鼻子裡,全是那股相思花的花香味,然而他的神情卻沒有半分花香的溫柔,他冰冷的與我道:
「小良果,古神要毀掉這個世界,你是古神派來的人,所以……」
他一揮手,紅線編織的網倏地將我緊緊纏繞住,他走到了我面前,摸了摸我的腦袋,下一瞬,我卻覺得心口一涼。
一低頭,我看見一柄小刀刺穿了我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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