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不疑有他,伸手給我,邀我同乘。
我上了馬去,被花朝圍在雙臂間,雖同是女子,但花朝卻比我高一些,胳膊也比我長,將我圈在中間,穩穩妥妥的,我一點也不擔心掉下馬去,甚至我都在想,這走在路上,還能呼吸吐納,積攢靈力,提升修為。
但在此之前,我還有話要問花朝:「昨夜你去哪兒了?」
花朝一愣,拉韁繩的手微微一緊:「唔……」她沉吟了一會兒,「四邊走了走,也……透透氣……」
我也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花朝,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神域的事情,你都記得嗎?」
聽我問這個,花朝莫名鬆了一口氣似的:「自然。」
「此前還未細細問過你,我在神域是隱神樹的果子,除了隱神樹這塊,別的地方都沒去過,你之前在神域,古神有帶你去過別的地方嗎?」
花朝想了一會兒:「在下被古神鍛造出來後,一直呆在古神的袖子裡,只負責為隱神樹引雷施雨,對神域其他地域瞭解也不多。」
「哦。」我點點頭,回頭打量問花朝,「那你對古神瞭解多嗎?」
「主人說的是什麼瞭解?」
「唔……比如,他們平日裡做什麼?去什麼地方?說什麼話?」
花朝搖頭:「在下所見,古神平日裡便守著隱神樹,照顧隱神樹,不怎麼去別的地方,也不怎麼說話。」
她說的與我平日所見的,倒是也差不了多少,曾經總是習以為常,化靈後,睜眼便能見著古神在樹下澆水,照看母樹,但如今在這個世界走一遭,我卻覺得奇怪。
「神域……只有隱神樹這一片地方嗎?古神哪裡都不去?什麼都不做?就在這兒?」
我在樹上是一個果子,有莖有葉,唯獨沒有腿,但古神是有的。
我看了眼自己的雙腿,還有坐下的馬匹:「怎麼會哪裡都不去呢……」
花朝沒有我的困惑,只道:「古神行事,定有緣由。」
我沉吟,沒有點頭認可,只扭身回頭,往身後的馬車看去。
馬車正前方的車簾垂下來,但在風動之間,垂簾晃動,我隱約看見了坐在裡面的沈緣。
陰影之中,似乎只有他的眼瞳點著漆光,正盯著我,凝肅著,沒了平日裡的笑意。
我扭回頭來,腦子更是一片漿糊了。
困擾之際,馬下走來一人,穿著水綠色的衣裳,帶著溫和的聲色:
「良果仙子,下午我們便能入枯劍山下的第一鎮了,仙子可在鎮上購置一些喜愛的物品,之後上了枯劍山入了歸來門,就沒有這麼方便了。」
來人正是南楓掌門,我對他的提醒點頭謝過,但恍然間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左右一打量:「青陽呢?」
「老祖昨日夜裡與我等說,他靈力已有累積,便先御劍去前方小鎮了。稍後在鎮上便能見著他。」
我一愣:「他這麼著急做什麼?一起走,不也就下午就到了麼?」
「老祖好似是說,押著馬車行徑有些累,想御劍透透氣。」
也透氣?
我不解,回頭問花朝:「他與你說了嗎?」
花朝拽著馬韁扭著頭,不看路也不看我:「沒有。」她打得硬邦邦的,但我卻看見她的臉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
已然閱過無數話本的我,敏銳的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它不太對勁……
行著便到了南楓掌門說的山下小鎮。還走在從山野進鎮的路上呢,前方的熱鬧便已經傳到了耳邊,花香果香以及各種食物的香氣都飄了過來。
我深深吸了一口,自打離開湖濱鎮,我便沒有接觸到這種生活氣息了,一時還有些激動。
越往鎮上走,路上的人越多,我與花朝騎在馬上,我左右探看,卻發現,道路兩邊的人也在紛紛打量我。
我想是我們這一行太高調,騎馬也過於引人注目,便沒有在意。
走到了鎮上的牌坊前,木頭牌坊上,掛著三個大字——尋常鎮。
字跡已經模糊,但筆鋒有力,蒼勁非常。
「這名字還挺好。」
一直走在我們馬邊的南楓掌門解釋道:「這小鎮一直便很熱鬧,連鎮上的人都比周邊的城鎮村落熱烈許多,多年前這小鎮還沒有名字,聽說是青陽老祖與一友人在鎮上同遊之後,為鎮上的繁華特意題了這名字。」
「尋常鎮?」我身後的花朝發問,「繁華熱鬧,為何要取這名字?」
「鎮上聲色犬馬,是尋常,天下熙熙攘攘,也是尋常,願歸來門的修行者由此歸來後,仍有尋常之心。」
花朝點頭:「如此一解,這名字更好了。」
「是老祖的友人提的。我不過借花獻佛,賣弄於二位面前了。」
我卻若有所思的望向了身後的馬車,青陽老祖的友人……
怕不是……
像是感覺到了我的探視一般,沈緣在馬車側面的視窗處撩起了簾子,他看了眼鎮門口的牌坊,又看了我一眼,然後對我微微一笑:「這鎮上的米糕是一絕,來都來了,待會兒去買一些嚐嚐吧。」
我沒應聲,只扭回頭,望了眼牌坊上的字。
這字跡真是越看越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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