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邪氣纏身,歸來門有可誅殺邪祟的術法。」南楓道,「需得趁早,莫要等這氣息在仙子身上融合。」
花朝也道:「主人,這幾日我也有調息打坐,可幫助主人驅除此氣息。」
我咬著牙,身體因為寒冷還在不停發顫,我聽到了他們的話,但與此同時,我也聽到了身體裡面的哭聲,從我不知道的地方而來,從我未走過的時間而來,他是個小孩,仍舊哭得和小孩一樣,他說他餓,說他冷……
這個氣息與不像那妖雰一樣強烈,如果我靜下神來,借用他們的靈力,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這氣息剝離,然後「絞殺」他。
這合規矩,也算是天地之間的「法則」……
但我……
我捂住自己的胃,他還在哭:「再吃一點吧,再多吃一點吧……」他想操控我的手與口,只為再吃一點,更溫暖一些……
一件衣裳披在了我的肩頭,帶著本屬於衣裳主人的溫度。
溫暖驅走了一部分我身體的寒冷,我抬頭,望向沈緣,他漆黑的眼瞳,在殺人時如劍般鋒利,但在此時,他望著我,好像也與我一同聽到了我身體裡的悲泣。
他眉眼輕柔,似與我感同身受。
我聽不到沈緣的哭聲,卻聽到了他寬慰:「你不想殺他,便可不殺他,做你想做的事。」
肩上的衣裳,以他特有的溫度驅散了鑽進我骨髓裡的寒冷。
我便用溫暖了一點點的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胃,靈力傳入,安撫著那紅色的靈力。
「我……」
我對沈緣提出了訴求,「想抱抱你。」
沈緣沒有應聲,他的手本放在我的肩頭,此時只不過輕輕往我背上一滑,他溫熱的手掌貼著我微涼的後背,輕輕一用力,他便將我抱了滿懷。
我們之間擠出來的風微微吹起我們的髮絲,在片刻的涼意後,體溫熨帖,我感到了暖心的溫熱。
我的手穿過沈緣的腰間,也將他緊緊抱住。
我沒有去看他身後的人,管不了旁人的驚愕。
我抱住沈緣,與他溫暖的胸膛貼在一起,或許也只有此時的他能感受到,那團紅色的靈氣飄在我們之間,像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小男孩在飢寒交迫中,被我們倆同時抱住。
寒冷褪去,快要撐裂開的胃在做尋常的工作,將那些過多攝入的食物慢慢消化,轉換成支撐我身體的力量。
飢餓的感受便在這緩慢的運作中被慢慢消解。
紅色氣息裡,男孩的哭聲似乎也在漸漸的隱去。
沒那麼冷了,也不那麼餓了,所以他不再那麼驚懼害怕了。
紅色的光芒漸漸隱沒,慢慢變粉,最後,變成了天地間最尋常的那一個白色光點。
「我還想嚐嚐那根排骨……」
我聽到耳邊有聲音在如此說。
我輕輕推開了沈緣,坐到了桌邊。
旁邊的人目光各異,打量著我,他們覺得奇怪,只有我安安心心的坐下來,拿起那根沒吃完的排骨,放進了嘴裡,細嚼慢嚥,一點一點將美食的滋味由舌尖傳到心尖。
此時的飲食終於不是為了填補永遠無法填滿的飢餓靈魂,而只是在細細品嚐著世間尋常且美好的饋贈。
「我吃好了。」
白色的光點,隱入了我的身體,像是雨點融入和湖泊悄無聲息,但片刻之後,那粒獨特的雨點彷彿在湖泊裡散發出了聖潔的光芒。
湖泊跟著閃爍了一番。
我頓覺清風撫靈臺,令我神智清明,周身的靈力霎時大漲,白日里的頭暈是一點沒有了,甚至連五感都要敏銳許多。
我眨了眨眼,有些驚喜。
再看向一旁,花朝和其他人都愣愣的望著我:「主人,你方才……是修為進階了?」
「我好像……」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在我掌心,原本暗紅色的不祥妖雰,顏色似乎已經變淡了些許……
我點了點頭:「……是進階了。」
南楓身後的弟子紛紛驚歎:「她竟能渡人化怨?」
「還能在此間得機緣……」
我在一片驚呼中望向沈緣,沈緣的外衣還在我肩上披著,他在夜色裡穿得單薄,卻一點不覺冷似的,只眉眼彎彎的望著我,笑而不語,
但我卻知道,若非沈緣方才引導,我恐怕……是會順著眾人所想,除掉那紅色氣息便罷了。
沈緣他……連這種事也常做嗎?
躺在馬車的車廂裡,身下墊了軟軟的一層墊子,我睜著眼望著馬車車頂,窗戶的簾子被夜風吹起,帶進來絲絲涼意,我也在車簾飄飛間看見了外面佈滿星子的夜空。
「花蝴蝶。」我輕輕喚了一聲,我知道他坐在外面駕馬車的位置,為我守著夜。
但夜已經很久了,其他人在晚上我一通「暴飲暴食」的折騰後,應當都睡著了,不知他還醒著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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