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騰恨恨的呢喃著,但一開口,更多的鮮血卻從他嘴裡湧出,烏黑烏黑的,我想,這跟他的心,應該是同一個顏色。
我盯著陸北騰,幸災樂禍的冷笑:「陸大公子,還能開口呢?」
陸北騰身體踉蹌,衝我又行了兩步,他面容陰沉,好似要拼著在死前,將我一起帶下地獄。
我不躲不避,直勾勾的盯著他,我篤定,他走不到我面前。
但在我下一瞬,我的視線卻被人擋住了。
沈緣擋在了我面前,阻攔著可能會有的危險,但明明……
他也已經沒有靈力了……
我望了一眼沈緣的後背,他不說話,卻給我極堅定的安全感。
一時間,我對自己此時感到的心安與溫暖,有些莫名其妙。
「撲通」一聲,輕微的動靜打斷我得思緒,我從沈緣的後背探出頭去,看見殘破的廊橋上,陸北騰再次摔倒在地。
黑色的血在從他身上不停的湧出來,很快在地上形成烏黑的一團血漬,血液流進池塘之中,好似帶著劇毒,不一會兒,池塘裡面的魚都翻起了白肚皮,飄在水面上。
陸北騰緊緊的摁住自己的心房。
「不……」他咬牙切齒,「不該如此,我不甘如此!」
不管他怎麼說,已經沒有用了。
他被詛咒折磨著,他搖著腦袋,身體有些抽搐,好似在極度的痛苦中,在被折磨的最後一刻,他神智已經模糊了,他望向我,那雙混沌的眼瞳裡帶著幾分期許:
「懷微……你來報仇了?」他問我,「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原諒我了……」
「我不是蘇懷微,也不替她原諒人。」我冷漠的望著他:「你先死,然後去地獄問蘇懷微吧。」
陸北騰雙目驚瞠,對我最後的回答十分怨恨似的,他伸出手,想要在地上爬行過來,但下一瞬,「嘭」的一聲,與先前的陸北寒一樣,陸北騰瞬間化成了一團血霧。
血水滴答,流入池塘之中,整個池塘被染成了一片暗紅,看起來噁心又可怕。
破敗的院子,徹底安靜了下來。
無鳥聲,無蟲鳴,好似著雁峰之上,除了我們這幾個倖存者,再無生靈。
終於,我再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腿一軟,直接往地上滑去。
沈緣在我身前,幾乎是下意識的探手一摟,試圖將我的腰攬住,但他顯然也沒什麼力氣了,不僅沒摟住我,反而自己也跟著我一起滑坐在地上。
我靠著沈緣的肩頭,失神的望著天空,長長一聲喟嘆:「結束了……」
沈緣也靠著我的肩頭:「是。」
「我一點靈力都沒有了……」青陽揉著胳膊,走了過來,也不嫌髒的往地上一坐,抵住了沈緣的後背。
「劫後餘生。」這聲音是花朝的。她從我手腕上鑽了出來,化形,單膝跪在我身邊,「主人,你還好嗎?」
「不太行……」我搖搖頭,「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坐會兒……」
花朝便也坐了下來,往我後背一靠。
我們四個人便朝著四方坐成一團,互相靠著,彼此都沒有吭聲。
太累了……
「修行。」我痛定思痛,啞著嗓子堅定道,「一定要好好修行,我不想再每次都耗盡最後一點靈力的戰鬥了。風險大,又難受,我現在對沒有靈力儲存的事情,已經感到恐懼了。」
沈緣也跟著連連點點頭:「多少年沒這麼拮据過了。」他揉著自己的手,現在開始跟我哀哀叫疼,「在這麼鬥下去,我的血都要流乾了。小良果,你得負責呀。」
「關我什麼事!」
「八十一道天雷,是你劈的。」
「是花朝劈的。」我不認。
「是沈緣仙君自作自受。」花朝也不認。
「你在仙界惹了眾怒,我可是替青陽這樣的仙者們在討公道。」沈緣道,「而且,八百仙都在鬧事,為何只劈我一人?」
我點頭:「等回了九重天,花朝,你給青陽和那另外幾百個仙人,都補上天雷,一個一個的劈。」
「是,主人。」
沈緣聞言,笑出聲來:「青陽,你沒意見?」
「花朝劈我,我沒意見。」青陽聽聲音就樂呵呵的,「花朝喜歡,我可以一直被她劈。」
沈緣無言了,嗯了一聲連連點頭:「情種。」
我也嗯了一聲,五味雜陳:「情種,輪不到我。」
只有花朝默了片刻,問我:「主人,之後還找真愛嗎?湖濱鎮的秦郎和辛郎還要再看看嗎?」
此言一齣,空氣靜默了片刻。
我在思索,思索罷了,我一轉頭,卻直接觸到了沈緣歪著腦袋打探我的目光:「再看看嗎小良果?」
他問我,語調裡的情緒微妙,讓我有點讀不明白。
「不看了。」我堅定道。
沈緣眉梢一挑,眼眸亮亮的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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