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會把她們當成藥物,而不再是一個影子。丟進煉丹爐,像我一樣?」
「在你之前,兄長已經許久未曾尋找過那張臉了,我們有了別的目的,我勸他放下過去,我不需要丹藥了,我希望他也不要再被愧疚折磨。」
「你們倒是說放下就能放下。」我冷笑。
「是你自己撞上門來。」陸北寒盯著我道,「我不同意兄長帶你回陸門,他承諾我,將你送到湖濱鎮,便放你走,後來,他確實也這般做了。我們回到陸門,清除了最後兩個庶子,兄長吞了他們的修為,開啟了封印,但卻他銥椛卻不慎誤入其中。若非你們也闖入其中……」
陸北寒言及此處,冷眼瞥了沈緣一眼:「也對,有他在,你們怎麼會是誤打誤撞。」
我們還真就是誤打誤撞。
天意如此,撞破他們的陰謀,不叫他們成功。
「你們在封印之中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兄長出來後,便執著於一定要找到你。」
然後便有了我們的「陸門之旅」。
前前後後,幾番波折,到底是將我們推到了現在。
「你兄長,在封印裡見了我,覺得我是這麼多年最像故人的那一個,所以將我們引來陸門。我的‘師兄師姐’和‘仙僕’,你們也沒打算放過吧?都打算獻祭了?」
陸北寒預設。
我氣笑了:「只是你們沒想到,我這麼快就生出了‘嫉妒之心’,就因為這個,我越界了,我在你們眼中,就不再是人了,只能被當做藥物了。連帶著他們,一起吃?」
我越說,身體越是因為情緒,止不住的顫抖。
手掌上,傳來更堅定的力量,我看向我被沈緣握住的手。
他沒有給我靈力,也沒有回頭寬慰我,只是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我便感受到了一股無聲的支撐。
我想,他此前的做法是對的。
拉著手,真的很有必要。
讓我在這樣的憤恨中提醒我,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另一人共情我,理解我,並與我站在一起。
如此,就夠了,足夠讓我不要滑入只知道仇恨與報復的瘋狂深淵。
「你們兄弟,這般過往,還會一心想要救父親?」再開口,對陸北寒,我的話語裡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冷嘲熱諷,「你們要開啟封印,到底意欲何為?」
陸北寒垂下了眼眸:「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成為兄長的祭品了。」他道,「只要得到了父親的力量,加上這麼多年,兄長的積累,他一定能代表陸門,飛昇成功。」
我聽到了沈緣的一聲冷笑,聲音輕蔑:
「你們在做夢。不管是陸青冥還是陸北騰,九重天,不會任由這樣的人飛昇。」他終於微微側頭,瞥了陸北寒一眼,「他不配。」
水榭廊橋也越來越近了,半球型的結界在空中發出灼目的光,完全搶奪了天上月亮的光輝。
結界之中,光芒四射,似雷電不停在結界之中劈打而下。
藍色雷電的寒光照進沈緣的眼瞳裡,令他好像才是執天雷,來此界的法則之神,審判著修仙人的品行與功德,叫不該飛昇的人,永遠被自己的貪婪懲罰。
雷聲轟鳴,踏過月洞門便是水榭廊橋處。
此處我已經十分熟悉,不管是此前在封印中還是這段時間在陸門裡,我數次路過這裡,但此時,這裡與之前的任何時候都不同。
廊橋上所有的欄杆都倒了,亭子也塌了,半人高的空中漂浮著一層光芒,像棋盤一樣,將半球型的結界託舉著。
青陽站在「棋盤」陣法下方,立在殘破的廊橋上,雙臂太高,將靈力不停注入陣法,但他的靈力和陣中的雷電一樣,時斷時續,似難維繫,在雷電的映照下他手背的皮膚與臉色都顯得蒼白,但他仍舊咬牙,苦苦支撐著陣法。
而在陣中,陸北騰遊刃有餘的躲避著雷電,他目光一直在光芒陣法上探看,死在尋找陣法的破綻。
沈緣將綁著陸北寒的繩子一端遞給我:「你看住他。」他落下如此一句話,帶我抓住繩子,他邁步便向青陽走去。
縱使在這般情境下,他的背脊也挺得筆直,腳步也不見倉皇。
在青陽一手快要脫落陣法時,沈緣一把撐住了青陽的手背。
青陽轉頭看向沈緣,當即目露期冀,我以為他是看到了希望,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青陽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那惡女仙救回來了?」
他不看陣法,反而回頭來看我。
自然,他看見了我。
青陽點點頭:「那就好。」
言罷,沒有耽擱,他又繼續扭頭回去支撐沈緣的陣法。
一時間,我望著青陽和沈緣的背影,心緒難言的一動。
青陽的話和舉動似乎在情理之中,符合他本身的性格,但與我而言,卻在意料之外。
他關心他人的生死——甚至是與他有過節的我——他關心生命,超過關心戰局的勝敗。
他……
是被沈緣「允許」飛昇的仙。
我目光不由的從青陽身上轉到了沈緣後背。
如果說,沈緣在九重天上那麼多年,一直在阻止「陸青冥」這類人的飛昇,那也就是說,他一直在選擇讓「青陽」這樣的人飛昇。
是他選擇了九重天上的八百仙,一手鍛造了九重天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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