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知道旁邊有個沈緣要搶瓷盒的,他只知道瓷盒掉了出來,未免瓷盒掉在地上碎掉,所以他選擇了硬生生抗下青陽一擊,只為握住這個故人之物。
我看得呆住。
沈緣似乎也愣了一瞬。
唯有那邊的青陽開了口:「你的情深倒令人佩服,只是……」
未待他說完,遠處傳來了些許火把的光芒,隨著陸北寒呼喊:「兄長!」的聲音響起。
青陽眉頭一皺,似乎還想上去再戰陸北騰搶得小瓷盒,但沈緣卻適時出現在他身後,將青陽後背拽了一把。
青陽頓住了腳步,似明白了隱身沈緣的意圖,立即轉身離開了。
沈緣卻沒走,還在遠處立了一會兒,但見陸北騰一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另一隻手緊緊的將小瓷盒握在手中。
如此看來,要從他手裡明搶,無異於虎口奪食。
不遠處,火光漸進,陸北寒追道了陸北騰面前:「兄長!……」他急得自己咳了兩聲,「你傷得如何?」
陸北騰雖然脫力的摔坐在地,但還是瞥了眼青陽離開的方向,冷聲吩咐:「抓回來。」
陸北寒沒有耽擱,立即向後面來的黑衣人吩咐:「將少門主帶回醫治。」言罷,他手中掐訣,身影如風,向青陽離開的方向追去。
沈緣見眾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陸北騰圍了起來,陸北騰手中的瓷盒也一直握得極緊,沒了下手的機會,沈緣便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處。
一直行至無人的院落,站在房頂的瓦片上,沈緣才與我說了話:「我的小良果,聯絡我可真會找時候。」
「你讓青陽去硬搶?」我直言詢問。
「這不本想著一石二鳥嗎……」沈緣嘆氣道,「搶了瓷盒,引他入陣,然後起陣,斷了他仙根,今晚就讓塵埃落定。沒想到……為了護一個瓷盒,他倒是願意將命拼了。青陽那一擊,運氣不好,他可是真的會死的。」
「確實……」我銥椛也感慨,「沒想到這個瓷盒對他如此重要……」
不惜斷臂,不惜性命……
下午的時候,在我心間的疑惑更洶湧的翻湧出來——
這樣的陸北騰,真的會將真愛「轉移」到我身上嗎?
他這份感情,真的可以被我利用嗎?
我怕不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愛情沒有轉移成功,還白演了一場「故人歸來」的戲……
我嘆了口氣,對沈緣道:「我覺得我來陸門的任務好像是完不成了。」
「為何?」
「經過我幾次三番的觀察,陸北騰這個人,好像是真的喜歡他的故人。」
「哦?」
「斷手,喪命,也要護住故人的東西。我還挺敬佩他這樣的行為的。他對故人或許真是傳說中的那什麼,就像青陽對花朝一樣,只是這好事,又沒落到我頭上。」
「唔……」沈緣在我腦海裡沉吟,他正望著青陽離開的方向,那方似乎起了爭執,有術法的光芒在不停的閃爍,「是嗎?」
我同步看到了沈緣眼睛裡面的畫面,我知道沈緣根本沒認真聽我關於陸北騰的感慨,我也懶得重複,便問他道:「那邊是青陽和陸北寒交手了?」
「看樣子像。」沈緣沉吟,「不過……正面動手,陸北寒可不好對付,青陽恢復的靈力……不知道夠不夠應付這位弟弟。」
像是要對他的話做個回應,那方術法光芒交織閃爍的地方倏地安靜下來,想是有一方落敗了……
這一瞬,花朝跟我說過的陸門死了很多人的話一下就在我腦中浮現了。
「那不是肯定不夠嗎!」我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他此前在封印裡面幾乎也耗盡靈力,與同樣虛弱的陸北騰或可打個平手,但陸北寒肯定比他厲害呀!」
「小良果,你要去哪兒?」
「青陽我雖然不待見他,但見死不救不合規矩,我去救他。」
沈緣默了片刻:「交給我吧。」
「你打住。」我斥他,「交給你你要如何,去搶人?你的靈力夠嗎?回頭不還得你來啟動那陣法嗎?啟動陣法的靈力夠嗎?你又要像在封印中似的,以消耗自己生命的方式與人鬥?」我問他,「你命有多大,夠你這麼耗?」
沈緣被我問住了,愣了好半晌,剛說了一個:「別擔心……」便又被我打斷了。
「陸北騰將我當做故人的影子,至少我出不了什麼事,實在不行,還能隨便找個侍女告白,讓時間重塑一下。我能去兵不刃血的救人,不是上上策嗎?」我拉開了門,讓月光照在了我的身上,「你等訊息。」
言罷,我邁步而出的瞬間,指尖在另一隻手手背上的相思花印記上一劃,將沈緣那邊的聯絡斷掉了。
我邁大步走向陸北騰的院子。
到了陸北騰院外,出人意料的,很安靜,沒有想象中來來回回的侍從在照顧受傷的陸北騰。
門口只守著兩個尤其高大的黑衣壯漢,屋內點著蠟燭,無聲無息,似乎與平日裡沒什麼區別。
「我要見陸大公子。」我在門口高聲道。
門口的黑衣壯漢對視一眼,門內適時傳來陸北騰的聲音:「進來吧。」聽起來比下午的時候沙啞了許多。
房門開啟,我肅容走了進去。
房間裡,蠟燭跳動,陸北騰坐在床邊,手已經用繃帶纏好了,上面還畫了金色的印記陣法,似乎是療傷的術法。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們抓了我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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