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此話,我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驕傲還是該懊惱。
緩了緩,我梳理了一下線索:「湖濱鎮離雁峰近,花朝選了個深山老林,選得離雁峰陸門更近了,她挖了個坑,我們掉進去,然後來了這裡。」我啞然,「她就這麼巧,挖到了你封印陸青冥的那個石頭?」
沈緣聞言,笑了我一會兒:「哪會這麼巧。我此前不是與你說了嗎,陸青冥是一個修仙的天縱奇才。要封印一個奇才,豈會那麼容易。」
「所以你……」
「所以我用雁峰方圓一里山川,畫了一個大陣,封印他的那方山石是大陣中心。花朝挖到的,應該是封印陣法的其中一個邊緣。你我在坑裡看到的那條白色的靈力‘絲線’,是陣法的靈力線條。」
我皺眉,再一次質疑的抱起了手:「你的陣也不厲害嘛,花朝給你這封印陣法磕了個邊邊角角,它就開始‘濫殺無辜’了。」
沈緣又聽笑了:「小良果,我的陣法這麼容易損壞,那你手上的陣法,你怎麼研究不出門道呀?」
我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相思花印記,在印記下藏著我與沈緣聯絡的陣法,之前我想改他的陣法,自己研究了許久,確實沒有研究出門道來。
最後還得經他的手……
「有人故意損毀我的封印陣法。」沈緣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我卻敏銳的聽出他話語裡的淡漠殺機。
我打量沈緣,見他還靠樹坐著,半分不為四周越來越躁動的人而感到驚慌,他甚至還抓了抓他的頭髮,順手從旁邊的地上撿了一根古樹的細小枝丫,作為簪子,將自己披散的頭髮盤了起來。
好似個不修邊幅的閒散仙人。
「等我出去,斷了他的仙根。」
沈緣身上臉上沾著血腥,他如此說著,我好似又看見了姻緣殿中,被我劈得一臉灰黑的月老,他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珠,閃爍著劍刃的寒光。
「你不是被雷劈了嗎?」我用他方才回答我的話提醒他,「你還能斷人仙根?」
沈緣微笑:「努努力,總有希望的。」
「你知道是誰?」
「有猜測。」
我想了想,試探的問:「陸家兩兄弟?」
「我說什麼?」沈緣撐著腦袋,笑眯眯的看我,「我們小良果就是聰明。陸青冥天縱奇才,他那兩個小子雖比不上其父,但也不差,前些日子,陸北騰怎會在山中受傷?」
「他說……」我回憶起陸北騰的話,「殺了一個妖怪……」
「若我沒猜錯,他殺的,應當是一隻猙。猙五尾一角,爪尤鋒利,如刀似刃,是極兇之獸,但卻可通自然,猙角能助他們動搖封印。」
我頓了頓,恍悟:「那時候在馬車上,你讓我問陸北騰怎麼受傷的,你不是在幫我勾引陸北騰吧?你就是想知道他傷的來源?」
沈緣打量我:「小良果生氣了?」
我撇嘴:「你封印了陸青冥,關心封印也無可厚非。就像陸北騰和陸北寒,他們要救親爹,也無可厚非。」
沈緣聞言,笑了笑:「你是比剛來人間的時候,能理解人心多了。」
是嗎?
我倒沒什麼察覺……
「啪」的一聲!
被沈緣指認為「陸青冥的小妾」那婦人一隻手狠狠地拍在地上。打斷了我與沈緣的對話,我看向她,只見她的身體正扭曲著,以一個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站起來。
我被她的動作嚇得一驚,然後連忙催促沈緣:「別磨嘰了,換地方聊。讓你站起來怎麼那麼費勁呢!」
「腰疼呀……」沈緣巴巴的望著我,「剛被小良果壓著了,拉拉我唄。」
婦人渾身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音,我心裡瘮得慌,一邊嫌棄著沈緣一邊走到他身邊:
「就你這樣還要出去斷人家仙根呢!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我伸手,沈緣也伸出了他包紮了傷口的右手,我沒好氣的將他右手揮開,去拉住了他已經接好脫臼關節的左手。
拉倒是拉住了,但我拽的是他的手腕,他一反手,也將我的手腕握住,我一用力,要將他拉起來,卻不曾想,他一用力,竟然直接將我拖拽著跪坐了下去。
我再一次騎在了他的腿上。
我錯愕的看著沈緣,迷茫而後憤怒:「你幹嘛?」
沈緣這才微微坐起身子,唇瓣湊到了我的耳邊:「忘了說,方才小良果雖然害怕但還想保護我的模樣,很是令人動容。」
我一怔,抬手推了他一下,拉開距離,我看見沈緣眉眼帶著溫和的笑意,但卻不似平日那般戲謔輕佻。
他說得很認真,眼瞳裡映著的都是我的影子。
好像他……
是真的在感謝我?
但是……
「你能不能挑個好的時機!」我指著已經爬起來的「小妾」道,「她嘴都張開了!要吃人!」
沈緣朗聲一笑,下一瞬,我只覺身體一輕,竟是被沈緣打橫抱在懷裡,直接被抱起來了。他掂了我兩下:「怕什麼,我們小果子又不沉,我帶你跑得動。」
他說著真的抱著我邁步跑了出去!
我一把將他衣襟緊緊拽住,生怕他跑一半把我顛下去:「花蝴蝶,你做什麼!?」
我勒得緊,沈緣也不氣,又笑道:「今日,我不是你的情郎嗎?方才你救了我,這下,換我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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