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吵醒他們,我將金鈴捏在我的袖子裡,貓著身子,找了塊空地躺下,正準備將就一下和衣睡了,忽然間,卻察覺到一股目光不友善的盯著我。
我抬頭看去,果然看見已經盯了我一天的陸北寒。
他半屈著腿,靠著馬車的車軲轆坐著,守著他哥哥的車廂,橙色的火光都點不暖他的眼瞳,他盯著我,滿臉都寫著——這個女人不對勁。
我內心暗暗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我的任務四捨五入也算是要做人家嫂子的,哪能跟自家弟弟一般見識。
於是憋了憋,還是溫和禮貌的對他拉扯出了一個嘴角的微笑。
陸北寒見了,眉頭又皺了皺。
我比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以為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了,卻沒曾想,不一會兒,一陣踩著枯枝落葉的腳步聲走近了我。
我被迫抬眼,望上去,陸北寒站在我身前,打量我,最後目光落在了我手腕的鈴鐺上:「這是什麼?姑娘離開時,腕間並無此物。」
「剛沐浴時,在水裡撿到的。」
他眉梢一挑:「撿到的?」
我眨巴著眼睛:「不能撿嗎?」
「荒山野嶺,姑娘竟能在水潭中拾此精緻首飾,著實好運,不知可否取下借我一觀?」
花朝雖說她沒了靈力,但到底是神域的東西,我都不用取下借他一觀,我猜都能猜到,他那雙眼睛已經看出這金鈴有點問題了。
我咂摸了一下,看了眼四周,然後嘆了口氣——怪我,心不細。
我拍了拍我的金鈴:「花朝,你出來一下。」
花朝立馬就出來了,她變成了人:「主人吩咐。」
陸北寒都被驚得往後退了一步,四周的黑衣人也立馬蹦了起來:「何方妖女!」有人在喊。
馬車裡也有了動靜。
「你果然不對勁。」陸北寒如此說,「竟在器物中藏著妖物。」
「我不是妖。」花朝鄭重的回答陸北寒,「我是器靈。」
我揉了揉眉心,懶得搭理他們,只對花朝道:「先前,都是跟你言語介紹,現在,你就親眼看看吧。這個時間,是怎麼重塑的。」
花朝望向我。
我道:「我喜歡你。」
花朝微微一愣,下一刻,山林之中,震顫來臨,花朝與陸北寒等人皆轉頭望向傳來聲音的地方,緊接著,熟悉的混亂起來了,陸北寒要去帶他哥哥跑路,黑衣壯士們四散而走,巨石滾滾而下,我終於在花朝一直淡漠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而我,平靜如水。
麻了。
時間,再次回到了,清潭邊,花朝剛抓住了我腿的時候。
我正扯著衣服躺在地上,這一次,不用花朝爬上來捂我嘴,我生無可戀的躺在地上,看了一會兒樹葉背後的星空,然後坐起來,把衣服穿上了。
而花朝卻陷入了怔愣中,她鬆開了我的腿,呆坐在一旁,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手,最後又看了看四周。
「主人,你每次都是這麼被碾死的嗎?」花朝問我。
「有時候也是被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碾死的。」
花朝想了想,嚴肅道:「在下雖沒有靈力,但體格仍在,或許可幫主人把墜落的山石頂回去。」
「不必了。」我拒絕了她的好意,「或許會開闢新的死法,現在這個方式我已經很熟悉了,倒是不用在這種事情上嚐鮮。」
花朝點了點頭:「你的命,你做主。」
「真會聊天。」我沒有笑意的拉扯了一下嘴角。
花朝點頭道謝:「主人過獎了。」
我嘆了口氣:「回去吧,這次你控制一下,不要叮叮噹噹的響了。」
花朝點頭:「我可以,我把舌頭剪了。」
我駭然:「倒是不必如此吧……」
花朝沒有廢話已經化煙變為了金鈴,只是這一次,鈴鐺裡的鈴舌沒有了,果然就不會再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我鬆了口氣:「你說的是這個舌頭啊……」
我把鈴鐺往衣袖裡藏了藏,一直戴到了胳膊上,在胳膊上箍緊了手臂,試了試,沒有任何聲響,我這才開始往回走。
這一次,安安靜靜的回到露宿的地方,陸北寒掃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又閉上眼自己休息了。
我鬆了口氣,還是撿了那塊平整的地方,躺了上去。
閉上眼,終於又再過了一天。
八月初四,天微亮時,眾人就已經起了,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趕路。
我也重新上了馬車,跟陸北騰陸北寒兩兄弟在一個車廂裡面……
安靜無言。
因為,沈緣銥椛這個狗頭軍師,今天又消極怠工!沒有出現在我腦子裡!
不知與那青陽仙君去密謀什麼玩意兒了!
作者「九鷺非香」的其他小說
《馭鮫記》《司命》《招搖》《與晉長安》《蒼蘭訣》《與鳳行(本王在此)》《護心》《一時衝動,七世吉祥》《馭鮫記(與君初相識)》《一時衝動,七世不祥(七時吉祥)》《與鳳行》《師父心塞》《魔尊》《姑娘威武》《幾回魂夢》《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