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裡透著古怪,我急匆匆地回家,常遠一身中衣,散著發,已經洗好澡了,抱著小丫頭坐在腿上,讓她在桌上亂圖亂畫,見我回來問道:「回來啦?聊得如何?」
我坐下來道:「今天這事兒,難辦了!」接著就把整個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聽,我說道:「這事兒也太奇怪了,方才我在路上細細想了覺得不太對勁啊!論說他們衝著我來,也不對,他們怎麼知道是我的行程,畢竟我臨時改到晚上吃飯的。」
他拍了拍小丫頭道:「寶貝兒,跟妹妹一起去找杏花姑姑。阿爹和阿孃商量事兒!」
兩個丫頭走出去,他拉著我道:「走,沐浴去!邊沐浴邊說事情。」
我想對他說出了這等事情還有心情?指不定立馬就有人上門了。他到好拉著我進了內室,還破天荒地幫我拿好了衣服,自己搬了張小板凳坐下。這是個什麼節奏?好吧!我洗,又不是沒看過,臉皮這東西可有可無,就這麼著,我進了浴池。
「我這個二舅啊,是能力太差,心氣太大。被人一挑唆就能上人當。其實他一直認為我是借了孟家的力打下的江山。甚至他覺得是外祖將他們孟家的衣缽傳給了我這個外姓人,而沒有給孟家的子孫,這個天下應該是孟家的。」常遠邊說,邊坐在浴池邊上,把腿伸進浴池裡,挑起水濺到我這裡,還順帶踩一下我的肚子,我罵道:「幹嘛呢?神經病!」
「他肯定沒有少在下屬面前發牢騷,你以為他那些下屬不認識你啊?剛好看見,所以就借題發揮,想要讓你,順便讓我明白,這天下是誰打下來的。」說就說,他這身體就滑了下來,到我身邊來,都洗好澡了,還來動手動腳。
「正經點,先說事情!」我提醒他,他那舅父就是說地我跟個禍國妖姬似的,偏生他還這個時候用這等行徑來證明,我對他確實有妖姬的吸引力。
「挺正經的,沒什麼好說的,他要這麼覺得,跟他說一百遍也是沒用。」他這麼說,讓我覺得確實如此,比如我讓他正經點,他能正經嗎?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弄不好軍中就有想法了。到時候就麻煩了!畢竟西南還沒有完全安定,這個時候如果軍中譁變,如何控制。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我跟他說道,希望他別糊塗了才好。
他咬著我的脖子,熱氣噴我臉上道:「看來今天的槍決還是沒有讓他們有一點點的警醒。沒關係,這件事情好解決。」
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我看看他,他看看我,他想了一下,從浴池裡爬起來,用浴巾裹了出去開門。我趁著他不在快速地洗了洗,今夜可能會有么蛾子,不能任由著他胡鬧。常遠已經把門給關了,他過來將我一把抱起,哎呦,明明我是以歷代賢后為榜樣,勤儉持家愛國,這會兒感覺自己就是蘇妲己再世了,都這麼些年了,有那麼飢渴嗎?
「沒什麼比好好睡一覺更為重要的事情!」他說的睡覺就是睡覺的意思?嗯,該乾地都幹完了,就呼啦啦地睡著了。心真特麼大!
我半宿沒睡,等醒來已經天大亮,他已經起床出去了。我聽杏花兒說道:「爺讓我跟您說,今天就在家裡,別出去了。有些事情要等,等他潰爛出來才行!」
「我能叫人進來嗎?」我問,這人也真是,我什麼時候瞞著他,他倒好,一幅胸有成竹,卻什麼都不跟我說。
「您儘快叫,沒事兒!」
「幫我把寄槐給叫過來!」我說道,無論什麼時候寄槐還是我最合適的打探處理棘手事情的人選。如今他領著常遠的禁衛軍,手裡掌握著三萬的兵馬。
寄槐索性把聽雨也帶了過來,聽雨說道:「奶奶,我才把孩子們放進學裡,您就來傳?是怎麼了?」
我把事情說了,寄槐坐下道:「既然爺讓您安心睡覺,您就安心睡,讓您在家休息,您就在家休著。放心,這麼點事情翻不起浪來!」
「那你告訴我,如今是怎麼樣了?」
「北軍裡面昨晚鬧了一宿,說連陛下的面都沒見,說要為死去的兄弟討個說法。爺說,就是要讓他們鬧騰,鬧地越厲害越好!」寄槐跟我說道:「奶奶,這次他們鬧到您身上,是自己撞到了刀口上。咱們爺為什麼要昨天殺那麼多貪官,原本就是想給他們一些警告。但是這群人沒眼力見啊!真真是作死!」
我擰了擰眉心道:「不管怎麼說,那是他的外祖家,是舅舅!怎麼說也是他外祖和舅舅們流汗流血才有的今天。要是寒了老人家的心,別說其他,怎麼對得起死去的母親。」
「奶奶既然這麼怕事兒,為什麼昨天還要那樣強硬的回舅老爺?」寄槐問我。
我對著他看道:「不是怕事兒,是這件事情關係到他最親的親人。他自幼喪母是外祖一家護著他長大的。如果因此兩家生分自然不好。昨日我那樣是為了維護他的權威,自然不能退讓。按照我的想法,他昨晚應該找他二舅好好聊聊,防止事態的發展。」
「奶奶,您放心!爺這是想要讓大家夥兒徹底放心。」
這一個兩個的神神叨叨,偏偏大營裡傳過來聲浪越來越大,常遠勸我說道:「這麼大的動靜就是沒什麼事,真正有威脅的那肯定是風平浪靜的,咱們在南方的時候天天裝孫子,你不記得了?三日後讓你明分曉。」好吧,我只能信他,認為他是在憋大招。
三日之後,一大清早,常遠和我一起騎馬出城,直接去了西山大營。舅父的軍隊回來之後也是駐紮在那裡。我和他直接去了舅父的那裡,二舅他黑著臉出來,看見常遠皺著眉頭說道:「如今已經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大位,你也用不著把我這個舅父放在眼裡了,幾日請見都不見,既然不見,就不要見了。」
「我登基雖然草了些!但終究是登基了!你說這些話?」常遠冷著臉看著他的舅父:「你眼裡還有君臣之別嗎?今日我面前,你這樣囂張,難怪那日燕娘要給你下跪,他是我的皇后,是御妻。」
「原來她的目無尊長是你給慣的。常遠,很好!你如今是不把我放眼裡了是吧?怎麼想要學前朝,飛鳥盡良弓藏了?我告訴你,你還沒這個能耐!」二舅越說越不像話。
常遠走到他面前,貼著他的耳朵說道:「二舅,今日要是明白了君臣之分,還好說,如果不明白!有些事情,就不好說了!」他臉色驟冷。
「你待怎樣?」他二舅說道,這句話出來氣勢就弱了。我從來不知道常遠有這麼肅殺的一面。常遠把手按在他二舅的肩上,不知道是使勁了呢?還是沒使勁兒。
他二舅就這麼跪了下去,他看著在地上的二舅道:「這就對了!有時候要多用用腦子多想想!帶上你的人,跟我過去!」一直對封建社會的君臣關係不在意的我,突然才發現這東西居然如此有用。
「什麼人?」
「你那些鬧事的人,想帶多少,帶多少!」常遠說道,「我今天給他們機會鬧。」
常遠帶著我們進了山,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人等著,我跟著他下馬,他帶著我去了一個涼棚裡,裡面有幾十來個人,在大聲說話,他對二舅說:「其他人留在這裡,過來十幾個人,到那裡去!」他指了指前面的人群。
「那是誰?」他二舅問道。
「是老百姓!」他回答。
我和他一起往前,他二舅在後面囑咐一番之後,跟著過來。
「陛下來了!」寄松沒有說駕到,而是簡單地說了一聲,人群分開。我突然發現最近老是在做群眾工作嗎?
常遠拉著我到了中間,裡面是幾個書生打扮的人,說道:「都起來吧!」
「這裡面有讀書人,也有城裡的父老,今日我請大家來聽件事兒,分辨個道理。」常遠說道:「我媳婦一直說做人要講道理,這次她這裡跟我舅父鬧出了點事情。如今鬧大發了,讓她來跟大家說說這件事情是怎麼回事。」常遠說道。
眾人奇怪了你們的家務事,讓他們過來做什麼,不過到底常遠是新鮮出爐的皇帝,也不敢說,他這個群眾輿論工作,還真得了我的真傳,我開口將發生的事情不偏不倚地敘述出來,最後還轉頭問二舅道:「舅父,您那裡的人可有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