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需要探聽,夫人說讓我去做什麼,我便去做什麼!就如同夫人說的,您不會讓我上當。」他對我說道。聽這話,我覺得味道有些怪怪的,好似我是那街頭小販,說著三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痛快人!就這麼定了,我在瀏家港的三十艘船,全數歸你!我另外給你調撥水手,陪你訓練。」我笑著對他說道。常遠看向我,如今幾年發展萬兄和阿牛手裡有上百條船來往南洋。如今與我們做貿易那幾個洋人,也是已經賺得盤滿缽滿,回了老家還撈了個勳爵的封號。

王一祥往常遠跟前跪下道:「末將多謝將軍!將軍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凡是這些社會的不安定因子,都要給他們出路。世界那麼大,讓他們出去走走就是。運回來的東西,進國門就要抽取關稅,有了關稅就能發展海軍,這叫良性迴圈。海軍是未來兩三百年的立國之本。

當初劉茂進京稱帝,殺了大週末代君主,還鞭了屍體。常遠進京之後,劉茂被殺,前朝的永安皇帝也重新收斂了屍骨。按照阿遠前世的說法,他的命就是這個永安帝取的,他曝屍三日,我方得以收斂他的骸骨。他永安帝實在不配常遠如此相待。

常遠選了一個日子,將大周的末代皇帝安葬。常遠拉著我一起去觀摩,我對此興趣缺缺,說實話,這種事情太累人,但是他說看看那些人的表揚,也挺有趣的。

秋後,大周的皇陵開啟,常邐渾身縞素帶著前朝皇子站在前面,看著永安帝落葬。前朝遺老遺少一個個哭得死去活來,恨不得跟著永安帝一起爬進皇陵。大約是看到常遠這個態勢,以為他已經決定要扶持自己的親外甥上位,更是一副巴心巴肺要效忠大周的樣子。對著剛剛回家還沒有調整過來的靖國公更是一等一地誇讚。

回神回神,祭禮開始,大家各就各位,常遠展開祭文,誦讀,裡面是說永安帝勤勉為國殫精竭慮,這些話都是實情,但是勤勉地不在點子上,這也是個問題,這就引發了常遠後面的說辭,從當時的宿弊,稅收,貧富差距和民生說起,然後讓人上來展開一副畫卷,這是黃河氾濫之後,千里餓殍死傷無數的圖卷,另外關相為國為民,最後落得問斬,御史沈興金殿諫言,杖斃……這些資料都是直指永安帝之無能,直言永安帝需要為這個結果負責。

原本以為大週會延續的遺老遺少突然就收住了眼淚,看向常遠,又看看靖國公,靖國公眼睛半開半合,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意識到這個畫風不對的遺老遺少面面相覷。

總有幾分傲骨的人會跳出來,比如這一位指著常遠的鼻子罵道:「逆賊,你這是大逆不道!身為臣子怎可言君父之過!」

「你說我逆誰?大周是怎麼亡的,眾位不知道嗎?」常遠對著那人說道:「你不是已經奉了劉茂為主嗎?悲呼,永安帝竟有你這種不忠之臣?在最後的日子裡求你給京城守軍發糧餉,你拿了五百兩出來。劉茂來的時候你拿了多少出來,四萬多兩。你對得起你的主子嗎?對得起他對你的信任嗎?來人,將他給我砍了,血祭前朝哀帝!」

那人一下子癱軟在地,我對於前朝的一些官員有概念,但是對於大部分祿蠹都沒有興趣瞭解,他是誰,沒有人給我科普,我不知道。寄松眼都不眨一下,走上前去將人頭砍下,這哥們不聲不響地,手段還是挺狠辣的。我看身邊的人開始看周圍,陵墓四周全是常遠的軍隊。

常遠一步一步從上面的臺階上走下來對著那班遺老,一個一個名字叫起來,細數他們在城破的時候的醜態。他問道:「你們誰還有臉在哀帝面前哭?」

「當年糧價急跌,從糧價中我看出傷農,一路往南,才知道良田改種鹽草,意識到裡面的危機,接連九次上書,都未曾引起重視。終究在乾旱和黃河決口之後,無糧食可賑。你們以為過去的幾年,人吃人是天災嗎?是人禍!造成人禍的,他有份,你們一個也逃不掉,他死得不冤!今日下葬,這是君臣一場,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沒有人敢反駁常遠,這一切都是事實,而我們夫妻也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大家夥兒,在沒有資源的前提下,還是能做很多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如果沒有我們倆災害還會更嚴重。

封上陵墓,我看見常邐牽著孩子的手瑟瑟發抖,常遠站在她的面前道:「以後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吧!」常遠把手放在孩子的頭頂,孩子還小不懂,常邐卻害怕了她大叫道:「哥哥,不要!」

常遠抱起孩子道:「等過幾日讓你表哥帶著你和表妹們入學!」

常遠說完,靖國公就過來問我:「燕娘,你外祖母對你甚是想念,今日過去瞧瞧她?」

這不是前兩天剛剛去過嗎?我說道:「外公,我晾的鴨坯子已經差不多了,等下進烤爐,今兒晚上把舅母他們都叫過來,在我們家吃飯?」

他說:「那便這樣了!」

常遠與我攜手而行,身邊嗡嗡的說話聲不斷,這些已經是非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