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王嬸子依然精力那麼旺盛,中氣十足。
「姐!」這聲音是么兒。
「嬸兒,叔!么兒!辛苦了吧?快進來?玉琴怎麼沒過來?」我問她。
王嬸兒笑著說道:「糊塗了吧?玉琴夫妻倆要照看家裡的生意,哪裡走得開?再說了如今兵荒馬亂的,一家子上路,咱也不放心。」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跟她說了,一直想要他們過來,就是因為京城總有一天會出事。可又不能明說。
我看見小八那個麵糰性子的姑娘下車了,叫九兒說:「九兒,快去接你姐姐!」
九兒雖然知道自己有八姐姐,但是幾年不接觸,這會兒叫了一聲:「姐姐!」也沒了後文,我上前去,看著低頭走路的八丫頭道:「小八?一向可好?」
「嫂嫂!我還好,只是不知道五姐姐……」她聲音裡帶著哭腔,五姑娘就算再鬧騰,對於八妹妹來說是她這些年的人生唯一的溫暖。
我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五姐姐一向有本事,你顧好你自己才是。她現在看來還沒事!」我安慰她,當然即便是老五有事,我們也沒辦法幫忙,畢竟宮裡的事情,我們鞭長莫及。她心思單純,點了點頭道:「那就煩勞嫂嫂!」
蘊小子看見兩位哥哥興奮地不得了,他就追著人哥哥跑。春梅姐家的兩位公子已經都是大孩子了,哪裡肯帶這種小屁孩玩,春梅姐呵斥了她家老二兩句,想要讓老二帶著蘊哥兒玩,被我制止了。小孩子們玩不玩地到一起,要看他們自己。
倒是我那弟弟范家阿藍過來撈過蘊哥兒道:「臭小子,跟小舅舅玩去!」小九兒跟著她的二哥哥,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嘚吧嘚吧又說得沒頭沒腦,不過李家那個二小子似乎對她還是一如既往有耐心。
先到屋子裡,我和春梅姐說著體己話。春梅姐跟我八卦八地是唾沫橫飛,一下子也讓我感覺自己沒有在京城簡直就是錯過了一個億。自從有了夕雲樓,春梅姐那裡就成了一個八卦集散中心。
鐵面御史的小妾勾搭了西城花花公子,然後御史跟那花花公子的爹槓上了,連參了十本,那花花公子的爹丟官之前,上書要認回自己家的親孫。鬧出來,說御史大人不孕不育已多年。那麼御史家的另外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是哪裡來的呢?這件事情就讓京城的吃瓜群眾對於不孕不育這個事情的真相……
我從來不知道在這樣的世道之下,居然還有人有心思,娛樂至死。我問阿姐:「京城的人就沒有感覺?不知道如今形勢已經十分危急?」
「醉生夢死的人多,你也不想想,咱們一路上要不是有妹夫專人給咱往來運送,這貨品能到得了京城?可真到了京城壓根不愁賣,越是別人到不了,東西越是貴。說實話,你來信讓我見好就收,儘快賣掉離開京城,我還真有些捨不得呢!不過我家那口子也讓我能走快些走。我才想法子賣了。對了,這些錢我折成了銀票,護國侯府和靖國公府的,我離京之前都給了!你的那一份我帶來了。」她邊說邊摸我的肚子,說:「你說著肚子怎麼那麼大,你平時都吃些啥了?別到時候太大,生的時候辛苦。」
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最近肚子猛長這是為個啥啊?晚上我看著肚子上一個鼓包到了這頭,另外一個鼓包到了那頭,原本這樣的時候我只是想一個是腦袋一個是屁股,我突然靈光一閃,不會我懷了雙生子吧?不想了,我先睡了!今天等阿姐他們,有是吃飯又是說話……
開門聲和淨房的聲音,讓小眯了一會兒的我睜開了眼睛。我看著高燒的燭臺問:「什麼時辰了?」
「二更天了!把你吵醒了?」
他換了衣衫在床邊坐下,問道:「跟李夫人聊得如何?」
「挺好的,她說等她安置好了,就去城南看看地方。」我伸了伸腰回他,又問他:「今日兩位哥哥前來,他們可有什麼想法?萬老闆問了幾次了,他的船廠想要參股。」
「我已經決定抽調五百人給萬兄,另外給他招一千多號人,加上他原本山寨裡的青壯,就有個將近兩千人。」
「都是跟過萬兄的那些人嗎?這個有問題啊?以前只是偶然聚在一起,做事也就算了,日後天長地久的,咱們的五百人是正規軍,可他那些都是土匪,就怕混不到一起。」我靠著他說道:「你知道文化的不認同,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是好事變壞事。」
「我信萬兄,跟他提過,他說行的。」
「那行,我去跟萬老闆說去。讓他好好開幹!先定了幾十條船。」我說道。
「還有跟你說,王一祥還要問咱們要一批兵器。」
「這人還沒完沒了了。你說,給還是不給?」之前為了能換林明祁一條命,常遠提出給他一匹武器,給他裝備了兩千多人。
常遠呵呵一笑道:「給啊!我還會給他一些藥材。」聽了這話,我覺得自己的錢袋子一緊。這條路不僅聽上去艱難,還特別廢錢。
春梅姐選了我們隔條街的房子,蘇家嫂子選了我們旁邊的一個院子,索性把旁邊的另外兩個院子也買了下來,大的給萬兄備著,小的給聽雨夫妻,還有阿牛他們家,他媳婦的兒女跟著小白大夫,就在小白大夫那裡買了個小院落。
常遠說萬兄是要個大的,我從來沒見過他的夫人,等到人過來才知道正牌的一個都沒有,女人倒是十來個。我跟常遠說道:「你給我離他遠點,這人有毒!」
紅薯開始抽出嫩莖,我天天在等瓜熟蒂落,就在這兩天了。
「弟妹!你倒是來說說!這到底算個什麼事兒?你那個姐說我這麼管開不好客棧,我那個客棧可是開了很多年……」伴隨我肚子疼還有蘇家嫂子的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