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越來越大,頂住了胃,整個人容易疲乏。吟風回來了,蘊兒粘著他的吟風姑姑,我也就不去管他了,讓他跟著吟風去便是。自己早早地洗漱了睡下,側著也不是,躺著也不行。難免有些煩躁。
窗外北風颳地緊,這些日子將鏡湖安定了下來,那裡的人也真是可憐,窮人何苦為難窮人?起義軍把他們搶地一粒糧都沒有,這個時節,找田裡的田鼠埋的冬糧。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躺著想常遠這種速度收攏土地,我來不及啊!
聽見敲門聲,我滾著爬起來,去開門。門外我男人風塵僕僕,我問:「你怎麼回來了?揚州不要了?」
「要的人太多,撿漏不容易,就回來了!有啥比陪媳婦孩子過年更重要的?」他一把將我抱起道:「媳婦兒,又沉了些!」
「放我下來,給你炒個飯去?」
「我給你生火!」
廚房裡撥開了火,我下油,打蛋。他跟我說:「揚州暫且放一放。王一祥圍困那裡之後,引來了一堆想要撿漏的人。這個熱鬧我就不去湊了,你這肚子也大了,不如就回來陪著你,順便和你一起把幾個縣都落到實處。」
「只是揚州城一旦落入王一祥的手裡難免生靈塗炭,看看鏡湖和山陽,都成什麼樣子了,比蝗蟲過境還可怕。」說著我將蔥花灑進鍋裡略微翻炒,盛了出來,給常遠,另外去鋪子裡燜著的走油肉裡夾了兩塊放在碟子到外面,他替我拿了勺子和筷子,將飯推在中間道:「你也來吃兩口。」
我拿了勺子在他的盤子裡偶爾舀上一兩口塞嘴裡,看著他快速地吃著飯,站起身來給他倒上一杯茶。他言道:「別看他們蝗蟲過境,過境了也有好處,荒原之上一場的野火過後再次萌發的嫩草會帶來勃勃生機。」
我自然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經過王朝很多的年發展之後,大地主為代表的統治階級導致的土地的高度集中,土地流轉就在地主手裡,對於貧民來說,要活下去就只有給地主做長工。而戰爭是釋放和重新分配土地資源的一種方式。如鏡湖和海陵相比,鏡湖的無主土地多,我過去直接推進工作,不用管當地的地主的想法。
「行吧!我們也沒必要跟揚州城那麼多人去耗,畢竟咱們手頭的資源有限。」我笑著說道:「給老陸和兩個洋人的貨物準備地差不多了,他們打算走了……」我跟他說著跟南洋做生意的事情,他吃完漱口,我站起來跟著他一起回房。門口吟風說道:「爺,奶奶,熱水已經送到房裡了。」
「快去睡吧!時候不早了!」我拍了拍吟風的肩膀。
我躺在床上,常遠一上來就緊貼著我,咱們家這張床,原本蘊兒一起睡的時候,蘊兒一個人佔了大半張,我倆其實只要一個小角落就足夠了。他摸著我肚子,此刻肚子裡的小人頭頂了一下,剛好頂到了他的手,他興奮地說:「燕娘,你看,你看,他在動。」
「都成夜貓子了,只怕出來以後成了夜啼郎可怎麼辦?」我嘟囔著對他說,他嘿嘿一笑說:「我來哄!」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我躺平了呼啦啦開始睡覺,凌晨起夜,常遠聽見我的動靜,睜開眼道:「我陪你去!」
「你也當回事情,這點子事情還要你陪著?」我笑出聲,心裡是滿滿的甜蜜。等我從淨房裡出來,上了床來,他將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手裡,我靠著他的頭繼續睡。
常遠回來,不僅僅是他自己回來,還帶回來了一堆執行力超強的人,一下子讓我覺得壓力減輕了不少。
臘月寒冬,家裡殺了兩頭豬,我指導著姑娘們炒花椒,醃鹹肉,常遠去了山陽,等他晚上回來吃餃子。蘊兒蹦蹦跳跳,手裡拿著雞毛毽子,假裝在踢毽子。
小九兒甩著繩子跳繩。一切顯得按部就班且生機勃勃。
我坐在凳子上,拿了把瓜子和阿孃聊天。吟風從外面走進來,我看她臉色不愉,招手讓她過來坐下,問:「怎麼悶悶不樂?」說著抓了一把瓜子給她。
「沒什麼?」她跟我說道,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阿孃看著她說:「咋了?是那個秦久安欺負你了?」
吟風不像之前那樣含羞,認真地說道:「沒有,太太您以後不要拿這個打趣了!」
「吟風丫頭,咋啦?」我問她,覺得好生奇怪,她和秦久安之間的情愫誰都看得出來,更何況他又是老趙的門生,老趙這個人通情達理,想來他喜歡的孩子不會差到哪裡去,我們自然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