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我睡得有些迷迷糊糊,中間小朋友翻身都讓我睜開了眼睛,看向窗外,桂花樹的影子透過窗紗,搖曳著,沙沙地劃過牆壁。
「奶奶!奶奶!」吟風的聲音,我趿拉了鞋子,拉開了房門,看她披了襖子在外面,問她:「什麼事兒?」她指了指身邊,扶著常遠的寄杉,這人怎麼醉成這樣?就一個水匪,跟見了前世的老情人似的,再說了他前世的老情人不還是我嗎?
我從寄杉手裡拖過他來,這樣架著他過來,也實在難為他了。成死豬了,拖進去不方便?我想了一想,將他打橫抱起,給他來個公主抱。在寄杉和吟風的注目禮之下,我將常遠抱回了房。先讓他靠在椅子上,我去門口對著寄杉說道:「幫我扛兩桶熱水來,我給他洗涮洗涮!」
一身酒氣,雖然我釀酒也調酒,基本上很難喝到爛醉,其一是本身酒量不錯,其二是深醉對人不好。所以他那裡我雖然不管束,但是這個觀點我倒是表達地十分清楚。他平日也很難如此,絞了手巾,幫他一點點地擦了,換了睡衣,給他洗了洗腳。等我再將他抱起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我的臉,又合上了。
我爬到床中間睡,他喝醉了睡相倒是不錯,最多如平日一般側過來攬住我的腰身,不過嘴巴里的酒氣,不喜歡。
要不是蘊兒自言自語,我是不會睜開眼的,小傢伙啊呀呀地要起來往外了。常遠還在睡,打著輕微的鼾聲,我捏住他的鼻子,他甩了甩手道:「做什麼,再睡會兒!」
「讓我下去,給你兒子穿衣服,他已經沒有耐心了!」我對他說完,爬了下床,他往裡滾了滾,摟住了孩子,孩子被他摟住了動彈不得,發出聲音抗議,抗議無效。我先自己洗漱,穿衣。
在娃兒哭的前兆聲已經出來的時候,將他撈了起來,給他穿衣服和褲子,再套上小棉鞋,還有腦袋上帶上個虎頭帽,嗯!不錯!才穿好,他就手指著門,好吧!帶他出去。
開門出來,吟風才一拍手,蘊兒就往吟風那裡撲去。我去廚房舀了一碗粥,掰開了一個白麵饅頭,裡面塞上一根蘿蔔乾,一口粥,一口饅頭。春桃進來從鍋裡拿起給蘊兒留著的粥油,出去喂孩子吃。
常遠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午時,昨晚喝多了,看上去他精神有些不濟。坐在我身邊看我算賬,他說:「燕娘,如果海陵開了口子,讓來往的商船進出,你覺得如何?」
「你昨日跟那個朋友商量的?」我問他。
「嗯!」
「海禁不開,其實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對於王朝的統治,其實,你以自己關不了那麼多為由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成了。之前你所有的話,就是基於為了大周著想,如果你勾結走私的海盜,這個事情就嚴重了。你讓那位仁兄悠著點,控制點數量即可,走得隱蔽些。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不能太早放明面上來。」我不得不說,步子如果邁地太大太快,還是容易出問題,現在我們還不是能夠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意做事的時候。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昨天喝多了,真是酒醉的胡話了。」他這是聽進去了。
我放下手中的賬冊站起來,幫他按摩著頭皮說:「要真覺得累,先墊點東西,小逛一圈,再去睡一會兒。以後別喝那麼多,等真要辦起事兒來,讓你對味的,足以你興奮的人和事多著呢。喝多了到底傷身。」
「燕娘,有時候我覺得前世和今生都如夢中,事事不順與樣樣順遂,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他問我,這可難倒我了,記得前世的有很多文學作品也好,影片也好,講的都是人活在哪個空間裡,真實還是幻境。我剛睜開眼的時候,也曾經一度懷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可怖的夢。
「你現在是佔了先機,所以才覺得樣樣順遂,等接下去事情變化了,再樣樣順遂,我就覺得你真是位面之子了。」我對他說道。
「什麼是位面之子?」他問我,剛好擺了飯,與他邊吃邊解釋傳說中的穿越之子和位面之子的故事。
他聽完,拍掌,低聲道:「若真是如此,我們豈不是位面之子與穿越之女?若是不能所向披靡,豈非天理難容?」
「噓!低調,低調!」我囑咐他,為人處世一定不能輕狂,指不定太輕狂就遭雷劈。
「爺!爺!快去鹽田,快!」如此這般的慌忙是為了何事?難道剛剛修好的鹽田坍塌了?應該不會啊,海潮湧上岸,到那個程度已經沒有多少力量,為了防止大海潮,或者是暴風雨,所有閘口全開,海潮衝入,阻擋非常弱,完全不用擔心,反而可以沖刷乾淨鹽池,帶走垃圾。
不管怎麼著,看著他那驚慌的表情,我們兩個都慌了,禍福相依,有時候太多餘順遂就會忘記危險。
等我們到的時候,一群人圍在我們的鹽田邊上,常遠半走半跑往前,我卻是一溜兒小跑才跟上,「東家來了!有什麼事跟咱們東家說吧!」我見咱們的人站在溝渠上,一個人與咱們的人在對峙。旁邊也零零散散圍了些鹽工。
「誰讓你這麼幹的?」那人看著常遠。
「是我自己要這麼幹的,怎麼了?」
「你可知道制私鹽是死罪?」
「咱們東家比你更清楚這是什麼罪!」寄鬆開口道。
「既然知道,怎麼還敢這麼做?想要找死不成?」
「想來是海陵這裡的鹽大使?姓朱名畢懷?」常遠開口問。
「既然知道我,還不跟我回縣衙,稟明常大人,領罪去!」他這話一齣,我們身邊的幾個
「不必稟了,我便是常遠,這鹽田也是我想要試的。有什麼事情,就在這裡說吧!」
「您是常大人?」
「鄙人正是常遠。」
「你既是本縣的命官,為何要做這等事?」
「這塊鹽田是我與太子相商之後才試製的。」常遠恭敬地往北一拱手,又指著旁邊的結晶池已經白花花的結了一層鹽,說道:「這田建成之後,每日只需要進行一次納潮,再開幾個閘口,如果能迴圈往復,以後只要不是陰雨天,日日可以產出這海鹽,這麼大的一片田,只要一到兩個人管著就行了。太子仁德,憐惜鹽工的艱難,與我相商如何讓產鹽變得簡單而輕鬆。」
「原來如此!竟然是落在了天家的心中。」
「自然!不知道朱大使,還有何事?既然今日見了,原本我就想讓你回來之後,督導鹽場翻建,訓練海陵的鹽工,改煮為曬。半年的時間改建鹽場,半年的時間開始收曬的鹽。」常遠已經招了那位朱姓小吏帶著他從源頭開始說起,完全是上級吩咐下級的樣子。
看來不是什麼事了,倒是幾個原本在挑水的鹽工,在那裡與咱們自己的鹽工再說話。我走了過去,聽他們在問:「以前咱們是撈了鹽泥,再放海水,然後等泥沙澄清之後,再用那水進行燒煮,這裡怎麼祛除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