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鋪開了紙,我回憶起夢裡的點點滴滴,把要點記下來。夢境有些雜亂無章,雖然有電視紀錄片作為主線,但是還摻雜了我讀過的一些書上的知識。這個時候,我特別感激,前世裡養成的一年必須讀滿二百本書的習慣,養了三十幾年,知識量還算充沛。

「你看,如果我們在下面埋引入海水的管子,這樣我們的鹽田就可以不在外面的灘塗上,可以跟海塘隔開,這樣就不會受潮汐的影響……」

「對的,用稻草編織成席子,通過稻草蓆過濾掉泥沙。鹽泥麼,用海水浸泡,就得到飽和鹽水……」

「上面蓋上,竹蓆,利用斜坡,就能擋住大部分的雨,暴雨剛好順帶沖洗一下鹽田……」我們倆反覆探討,總算出來了一版解決先前疑慮的草案。

天已經露出了魚肚白,雞已經打了幾次鳴,他興奮地恨不得立馬衝到海邊現場勘查,我卻是脫了衣服,滾進了被子裡,補覺覺了。

這些天他都忙於鹽田的事情,讓海陵縣當前的知縣很是不滿,為什麼他不去進行交接。上門來催了幾次,今天再次過來催的時候,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是不是我們其實是被逼的,這裡的事情不好接吧?要是不想接,趁早打辭職報告,圓潤地滾回京城去,當侯府的少爺,以後別不懂裝懂,對地方上的治理瞎逼逼。

常遠不在家,我作為他的娘子,對於眼前這位師爺的問話表示無奈,問他:「先生出身那裡?是貴縣的錢糧還是刑名師爺?」

他一臉嫌棄地道:「某出身紹興。」

「哦,紹興的師爺極其有名,對於刑律頗有研究。」我點了點頭跟他聊起了這個家常,這叫做尋找共同興趣點。

「夫人,還對這方面有所瞭解?」

「外子突然外放,也沒個準備。昨日還在說起,師爺都沒有,以後縣衙的事務處理起來頗為麻煩。師爺太重要,他也不敢貿然找,正打算寫信託人回京城,相熟的朋友家裡若是有幕僚,讓他們介紹一兩個過來。不過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恐怕也是山遙路遠,鞭長莫及之事。今日先生過來,不知道您那裡,是否有老鄉愿意來我家做師爺的?」我一臉愁容地與他說著擔憂,這本是交淺言深的話,但是我一個女人口裡,他應該也不會留意。

果然,他沉吟了一下對我說:「夫人所慮甚是,在下所學確實為刑名。師兄弟們也具是做師爺的。倒是可以為大人介紹一兩個,只是海陵縣雖然離江南不遠,但卻是個窮地方恐怕別人待不住。」

「這樣啊!不知道一般師爺月銀是多少?窮地方是不是該多些,我也不清楚,先生能否賜教。」我問他。

「這月銀不好說了,全憑主家給了!有多有少。」

「多的大約是多少,少的又是多少,我心裡也好有個大概,總是要給箇中等偏上的待遇,才能留住人不是?」我一副單純,不諳世事的萌樣兒。

這位師爺摸著他的山羊鬍子道:「少的三五兩,多的紋銀二三十兩也是有的。」

「哦,也不算高麼!」我很老實地感慨,看著他抖了抖鬍子。

這個時候寄松從外面進來,我問他:「你家爺什麼時候回來?人師爺等著呢!」

「爺在買房子呢,這裡的房子好生便宜,百兩紋銀居然能買下一個大院子,只等主家騰清了,咱們就能搬過去了。也不必住的這般侷促了。」寄松跟我說道。他的這些話,幾乎讓我以為咱們倆是對過臺詞的。

那師爺聽得好生仔細,他問我:「夫人不住縣衙?」

我皺著眉頭跟他說道:「上次去拜訪你家夫人,縣衙那地方,破破爛爛的,風吹了都像是要倒了。我還好說,咱們爺出身侯府,那裡住的慣那種地方,所以這些日子都在找房子。」

「哦!原來是這樣!」

「可不就是,再說了,函文上咱們爺接任的時間不是過了年嗎?也不急。麻煩先生去回你家大人,過了年,外子自會去與他交接。」

「如此,在下就去回稟我家大人!」他說完轉身,我在他身後道:「您別忘了,幫我們留意推介一下師爺,最好刑名和錢糧各一個,咱們也給不多,大約十兩月銀。」我看見他腳步滯了一滯。

一品大員的一年的俸祿是一百八十倆,米一百八十斛。十兩一個月,這對於一個師爺,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行情我還是瞭解的,這個牆角我要挖一下,畢竟有一個在這裡待了快三年的人給引路,肯定要好過,慢慢摸索。跳槽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