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妃引了我落座,宮女看了一盞茶與我,太子妃言道:「那日太子微服,到貴府,回來與我說賢伉儷夫婦,節儉持家,品性高潔。」

我低頭一笑道:「娘娘想來也知道,妾身出身市井,幼時困苦,每日計較的不過是明日之食。雖說嫁入常家,也算開了眼界,然這些習氣未曾丟棄。外子又是一個極隨意之人,也不太計較這些。是以日子過得隨性了一些。」接下去,我能說咱倆是在一起尬聊嗎?實際情況是咱們倆都不熟,我又不能和她天南海北地聊。

就在這個時刻,有一位特別識相的妹子過來打破了這個局面。我之前聽說東宮側妃薛氏有喜,想來她應該是安穩地要養胎。沒想到她挺活潑好動,就這麼著在宮娥地攙扶之下,一步一步地跨過這高高的門檻進了太子妃娘娘的殿。

「婢妾見過娘娘!」我看著她扶著宮娥的手,緩緩地下蹲,孕味十足。

「快快起了,原也囑咐你了,你既有了身孕,就在宮裡安胎,也不必多走動!皇家子嗣之重,你當是明白。」太子妃與她說道。

我站起來對著她行禮道:「妾身見過側妃娘娘!」

「常夫人免禮!」我瞧著她盛裝之下,原本就花容月貌,更兼之在宮中無論何時都圖個喜慶,身上已經不似往日那樣的素色,一身水紅宮裝,配上她如浸了墨色的雲鬢,丹唇皓齒,耳畔的東珠耳璫,晃動之間,溫潤流光,一時之間若說顏色無雙也當得。這般的模樣,旁邊這位端莊嫻靜的太子妃就被比到不知哪個角落裡了。

她立定了淺笑著回太子妃道:「娘娘體恤,只是我與常夫人相識,今日聽她過來,自然是要來見上一見,聊一聊家常。不知道能不能請少夫人到我那裡坐上一坐?」我看著未曾點亮的宮燈,瞧著上面的流蘇,細想我倆似乎不熟,唯一一次的對話,還不那麼友好,我們有共同話題嗎?

太子妃說道:「如此甚好,薛良娣有心。今兒殿下說之前叨擾了常大人數次,要請常大人來吃飯。如此,我去廚下瞧瞧準備地可曾妥帖。」我當時心裡默默地想要罵人,我和這位薛側妃不太對付,難道太子妃你在上次國公府裡沒有任何的感悟,居然將我,扔給她去招待,也不怕出什麼事情?

「娘娘當真費心,蒙殿下如此招待,愚夫婦如何當得?」我對太子妃彎腰,這位太子在這個時候表現的十足地禮賢下士。如果不是常遠與我說他登基之後的那些表現,說實話會被矇蔽也實屬正常。

薛玲瓏想是日子還淺,所以肚子還看不出,她依言婷婷嫋嫋地帶著我出了太子妃的殿門,她帶著笑與我說:「少夫人一向可好?」

「不錯,良娣娘娘可好?」我也回了她一句。

「我還未曾謝過少夫人這個大媒。殿下對我甚好!」她抿著嘴笑道,「如今我才知什麼是井底之蛙,那是眼界實在狹隘。」

「那就好!這個誤會很是美麗,倒是促成了一段金玉良緣。」我笑著對她說。

此刻已經到了她所住的偏殿,只見她揮手屏退宮人,留我一人在此。我環顧四周,雖然不若太子妃那處寬敞,裡面物件擺設卻是十分精緻,也合了她一個女文青的風。從她過的這日子看來,太子對她應該挺不錯,要麼太子沒有從我那日的草書中,猜出那幅畫與我的關係。要麼就是他猜出來了,但是對於如此美人,他也不想拆穿那謊言。

「你這是做什麼?」我笑看她,「娘娘的待客之道很是有趣,這是要親自與我斟茶。」

「親自斟茶也妨!方才夫人也說那個誤會很美麗。既然很美麗,就讓這個誤會延續下去如何?如今我安安穩穩做了太子良娣,如今常大哥跟著殿下做事,我也能為大哥說得上一兩句話,於你於我都是好事,不是嗎?」她笑著為我倒上了一杯茶,我執起茶杯喝了一口。

「娘娘說的是。」

「如今我這是殿下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到時候殿下必然偏愛,不知道夫人可知道,那幅畫曾經讓一個道人瞧過,說這畫的主人乃是鳳命?」

「這個純扯淡,怎麼可能?還有人幫我算命說我克父克母,命裡孤苦。我方才還與太子妃娘娘說,這是撿著殿下喜歡聽的說罷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既然道人說作畫的人是鳳命,而我又懷上了殿下的第一個孩子,這畫的寓意也許不算假。」她這話出來,我就懵了,什麼叫不算假,她冒我的名冒出了感覺來了,連算命之言都打算頂替了。

她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父母早亡。靖國公府裡也就靠著二太太,可那也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罷了。在這宮中若是沒有一個可靠的孃家,遲早會被撕爛了。原本我一個人也沒什麼,如今有了肚子裡的這塊骨血,必然是需要為他打算。所以請了夫人來,請您給常大哥帶個話,我心裡將他當成親哥哥,夫人你就是我的親嫂嫂。」這是要和我們結盟,不過跟這種冒名頂替的心安理得的人結盟,我內心呵呵一笑,不知所謂。

「娘娘這話,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與不是都難。我家夫君如今不過在戶部任職,遠沒有你想象中被太子看重,我們恐怕很難幫得上娘娘。」我略微推拒了一下她的結盟的建議。

「我自有辦法讓常大哥成為殿下心腹,咱們以後就是互相借力,如今聖人龍體欠安,殿下繼位也是在不久的將來。朝堂和後宮素來息息相關,太子妃的表哥是相國府的葛筠大人,按照殿下和葛大人之間的信賴,到時候即便我又長子傍身,也是沒用的。若是夫人為了當初那事情而拒絕,也太不智了。」她還在勸服我,不過對於她所言她能起的那些作用,我是不信的,畢竟她不過是一個良娣。

我思襯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情還是需要跟常遠商量一下,說:「這事我帶給常遠,他怎麼決定,我以後再帶給你。另外你也大可放心,那幅畫的事情我不會說。」這話是提醒她,道人的話不可信,她別戲演多了就入戲太深,拔不出來了。

「如此最好!」她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