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叫要了命,自從生了蘊小子,他吃了幾天,這奶水越來越多。他大口大口吃,還來不及嚥下,時不時地嗆奶。夏日衣衫薄,這小子一哭,我就條件反射,搞得兩攤溼透,對此頭疼不已。將原本備下的奶孃給了銀子回了,看起來我比她更勝任奶孃一職。
今兒是我出月子後第一次出門,此地大多數女人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是自由散漫慣了,這一個月完完整整地拘著,難熬地很。常遠休沐日,他早已經拾掇整齊,我摺疊了手絹往衣服裡塞,指望多墊兩層可以撐些時間,不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見手絹的形狀,實在怪異。
常遠可能嫌棄我出門磨磨唧唧,過來催我,瞧我正在往衣服裡塞手絹,過來貼住我的身體道:「燕娘,你真是水做的!」這混球,又不是不知道我容易往歪處想,內心一躁動,還在調整手絹的手,就沾了個溼。
我跺腳,伸手將一手奶水抹他臉上,嗔怪他道:「還不是你害的,弄得越吃越多。」他索性一把抱住我,咬住我的耳垂,略微使了個力之後問:「娘子倒是說說我怎麼害你?」這是好心還是惡意要幫著我調整手絹,這下好了,連外衫都溼了。
我問他:「你還想不想出門了?」
「不想!」他回答地好果斷。好吧,是我想出去浪,跟他無關。
「去把你兒子抱過來!」我指使他。他又捏了一把,算了,反正鐵定要換了。略略等了一會兒,他邊抱著孩子,邊蠢萌地在逗娃兒,「當心腳下!」
剛出生的時候,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經過一個月的餵養,已經變得白白嫩嫩,整整長了三斤,個頭也猛長,真是一天一個樣兒,大眼睛滴溜溜地圓,總覺得透著機靈勁兒,我坐在床沿上,接過孩子,拉開衣襟,那小東西在我懷裡略微一偏頭就尋到了他的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跟他爹一樣,不是個好貨,另外一隻手還摸上了,弄得滿手都是。
常遠扯開孩子的手,娃娃臉嘴巴都放開,奶水滋地一臉,蘊小子嘴一癟,要哭。他倒是樂了,我擰他的腰道:「還不絞塊手巾來給他擦擦!」
小寶兒擦乾淨了臉,再哄他吃些,他卻已經閉上了眼,常遠將孩子抱了放進兒籃裡,我正寬衣打算換件衣服,他過來將我輕輕一推,我未曾防備,被他按倒在床上,他在上方道:「兒子,那點子胃口,哪能將你掏空?不若讓他老子來!」被他痴纏一番,方才得以換了衣服,那裡倒是空了,不再鼓漲,墊上棉帕子調整起來也方便些。
給蘊兒罩上了紗巾,防蚊蟲叮咬,抱著他上了馬車。今日與春梅姐約好,在酒坊裡碰面,我這一做月子,個把月沒有調酒,原本的存貨不多,每日限量也已經售罄多日。
常遠不若往常騎馬,與我一起坐進了馬車,他接過孩子抱在身上,我攬著小九兒一起,小九兒又緊張著她的小侄兒,偏生要坐她大哥哥身邊,問:「嫂嫂,我小時候也這樣嗎?」
「這可不知道,問你哥哥!」
「比他圓,你小時候那手,跟藕節似得,卡地一段一段。」
「你還真記得啊?」
「那年剛好回家,瞧過她一眼,胖嘟嘟的,十分討喜。」
「現下也很討喜,我家小九兒最可愛了!」我親了一口九兒,平日裡也注意,這沒孃的孩子,雖然叫我一聲「嫂嫂!」實際上誰都知道,我跟她娘沒區別,我也生怕自己生了孩子,對她關心上差些,她心裡有些不舒坦,那就不好了。
小九兒爬到我身邊,在我臉上也回了一口說:「嗯,侄兒以後像我一樣好看!」好吧!你自我感覺良好,我就放心了。
我開口與常遠商量:「前幾日,大舅母問我,孩子的滿月怎麼辦?我想著若是在這裡辦,說實話整個京城,沒有幾個人想跟定西伯府的人沾邊。如果在城南家裡辦,不管怎麼著,既然面兒上說是諒解了,總要叫上他們。可他們不來,到時候鐵定京城裡流言漫天,如果來,恐怕又是一堆事兒。我與大舅母商量,反正江南有雙滿月之說,索性就等雙滿月再宴請賓客吧!」
「嗯,雙滿月挺好。辦個酒席,雖說有舅母她們幫襯,你總得自己操持些。另外今兒下午,說是讓我去府裡,談談分家的事情。這兩個月他們已經開始著手回老家的準備,我看等他們走了,倒也省心。」
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酒坊,春梅姐一家子已經在了,這裡原是個莊子,旁邊有河流繞著,孩子才下車就被她抱過去道:「幾日不見,又大了一圈,這小嘴嘟著,不知道夢裡做什麼了。」
珺哥兒,拉著他那已經是大孩子的哥哥跑過來,牽著小九兒的手,問我:「燕姨,我能帶九兒去玩嗎?」我揮手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