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一天,只要得空都是常邐的事情,按理說莫氏不會那麼傻。她那大外甥已經三十有餘,都可以做小五的爹了。將一個庶女嫁給一個如今已經敗落得沒有一點子家底的人家,她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常遠不這麼認為,他聽我說完傳言之後,問我:「你既然能想到查訪莫氏家裡的所有女眷在後宅的作為,並且認為莫氏對我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是這位堂姐教的。而這一次這位楊太太來了之後,她在清河郡王這件事上可有推波助瀾?可有為莫氏出主意的嫌疑?」
「豈止是推波助瀾,簡直就跟狗頭軍師似得。我們自己引導他們往這方面想是一回事,還有就是她日日在莫氏那裡鼓動。而且自從你自請出族之後,我相信莫氏對她這位堂姐必然更是信任。」我分析道,剛開始莫氏沒有將她的堂姐放在心上,讓陳氏去招待。但是自從我們透露了毆打清河郡王的事情出去後,這位楊太太找到了機會,到了莫氏跟前,之後莫氏就對她信任有佳。
常遠嗯了一聲之後說:「小五的姨娘死了,即便這丫頭城府深,依然對莫氏言聽計從,你覺得莫氏還會像以前那樣對她嗎?只當她是條養在身邊的狗?」
「當然不會,她肯定會防著小五。而且小五跟她姨娘在一起那麼久,她姨娘知道的事情,她未必不知道。要不然那天晚上她不會那麼緊張,並且最後的結局也是如她所料。所以莫氏最想做的就是將小五嫁得遠遠的。不要在京城。」順著他的思路想,我理清了莫氏可能的想法。今日一天在外挺累的,常遠將我的小腿放在他腿上慢慢地按著,緩解了酸脹,懷孕是個苦差使。
「那麼這個看上去很不般配的楊表兄,就成了很合適的人選。如果還有她堂姐在旁邊慫恿的話,她會聽進去也很正常。」常遠與我分析。
「是啊!可是畢竟將庶女嫁給那麼一個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這種事情悄悄辦了即可,畢竟一個庶女嗎?為什麼讓這件事情在京城流傳開來。別跟我說侯府門前蹲點的,他們即便知道點什麼,也不會讓那些夫人們都知道吧?這是有人在有心散佈這些話。」
「小五自己,她不想嫁,她也頗有些門道,這些年她去哪兒都不會漏的,閨中密友很多,她如果想辦法透露給那些與她相交的姐妹。還有萬姨娘可是城北教坊裡出來的,手段極多。」常遠跟我說,我十分清楚,這種所謂的閨蜜,都是塑膠花,很假。尤其是那些小庶女,一聽見這種八卦,為了能博得嫡母的好感,都是第一時間去告訴她的嫡母,那位萬姨娘就那日隔牆操作,已經讓我印象深刻。
我突然想起來問道:「你不會幫著她傳遞訊息吧?」
「既然妹妹想要我幫忙,我自然讓人順便帶了一兩封信給劉大人家和黃大人家。」他承認了幫五姑娘傳信。
「還有一個問題,莫氏還不知道傳言是嗎?」
「誰會像她求證?沒有人會當面問她。她以為是低調行事,能完美地解決這件事情。」常遠將我的腿按好了之後,我下來細細地貫通地想了一遍。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問。
常遠說:「小五既然豁的出去,咱們就硬幹!」我不得不佩服五姑娘,真是個厲害角色。
「你得讓小五當心些,我是說萬一你那莫氏對她動手?」
「有人會看顧她,你放心!」他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於是,強烈要求圍觀的吃瓜群眾,我穿了一身布裙,一臉的鹹菜色,讓人看起來就是一個進城的農婦,來歇歇腳的。坐在了賭坊邊上一家飯館的窗邊,此處視線清晰,能將賭坊裡出來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我肚子已經開始大了,常遠平時慎重非常,能不讓我出門絕不讓我出門。不過這件事情,我的好奇心已經爆棚,所以使盡渾身解數,方才讓常遠答應同行。
「呦呵!掃把星表弟!這是幹嘛呢?」我真不知道莫氏她堂姐既然能夠用算命之言,謀奪人財產,就算得上腦子頗為靈光的人了,為什麼生出個兒子就這麼白痴?她的那些心思放哪裡了?所以兒子沒有教育好就是坑自己,女兒沒教育好就是坑別人。
我看常遠逼近他,他那歪嘴呵呵笑道:「哦!我不能叫你表弟了,以後得叫你大舅哥了!你那五妹妹配給我了,不知道你會來喝口喜酒嗎?哦,你不會來。你一個災星,侯府怎麼會讓你進來?」
還不用常遠引導,他已經把話說了出來。
「小五不會嫁給你!」他聲音很響說:「識相些,你給我滾回老家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你不客氣,你打算怎麼不客氣?你都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還給我擺臭架子,侯府的事情幹你什麼事?我娶五姑娘,她嫡母做的主,你算個什麼東西?」那姓楊的如此回答,說完他還笑,很是猖狂。
常遠也不多廢話上前就是揪住他的衣領威脅道:「我的話,你最好聽進去!」
「我就是要娶你妹妹,今兒晚上回去,就讓她成我的人!」這句話我是聽到了,可特麼圍觀群眾已經太多了,將視窗的視線密密實實地給堵了,我鬱悶。但是到底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