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請出族這個提議突破了眾人的想象,畢竟作為一個家族觀念極強的時代,離開這個家族,代表什麼,大家都懂!
但是常遠的自請出族,對於族人心中一直記掛的天煞孤星的預言,又是一種解脫。如果不算是這個家族的,那麼這個預言自然也就破了。他們心裡是惡魔與天使在交戰吧?和侯府關係遠一些的,或者不信鬼神之言的,多半出來說,這算個屁事,叫常遠不要衝動。
常遷在常遠寫完了出來表態了道:「大哥何必如此?算命之言實在不可信,哥哥如此做,讓弟弟以後如何自處?」
「二弟,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為了侯府,為了常家,侯府託付給你了,父親和祖母你多照應!」常遠跟常遷說完之後,拿起那張紙跪下呈給侯爺道:「父親,兒子不孝!」
這個時候他爹已經沒有開始的慍怒,臉上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他這個搖擺不定的性格,讓他在此刻生出了不捨。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伸手想接又不敢接這張仿似燙手的自請出族書。
「我只是要你好好讀書,能好好上進!並沒有……,並沒有……」他說不下去了。我在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去,這場戲還要演一會兒吧!太累了,可不行。
「遠哥兒,並沒有要逐你出族的意思,只是你那乖張的媳婦是不能留了!這張紙就罷了,你還是寫一張休書!將她休離。」老太太這個時候出聲,我看向她,這老太太倒是有趣的,她到底為什麼對我不依不饒,實在讓我納罕。
「祖母,孫兒不會休燕娘!燕娘不嫌棄我,我便與她在一起。我意已決,今日家中長輩具在,去祠堂,請出族譜,劃去我的名字吧!」常遠堅定地說道:「鬼神之說,連我自己都不敢不信,我感恩,從批命到現在,常家將我養大。如今我也已經成家,有什麼災有什麼難,也該我自己擔著了。」常遠可以說常家將他養大,但是我相信常家絕對臉沒這麼大,敢認為是他們養大了常遠。
「罷了,罷了!你既然你心意已決,就成全你吧!」老太太說道,對嗎!這才是正確的開啟方式,老太太其實很介意常遠的命格。略微推一推就好了,要是真推過頭了,常遠不走了,那常遷和莫氏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所有人再去祠堂,我作為孕婦沒有過去,回了院子,準備了餃子和湯圓,南方和北方的東西都有,和小九兒先吃了幾口,坐等常遠。
「嫂嫂!你們要走嗎?那我怎麼辦?」這個小人兒居然能想到這個。
我摸著她頭上的兩個小包包,看著她一身喜慶大紅襖子,跟年畫上的娃娃似得,扔給那群人,我怎麼捨得?怎麼放心?我對她說:「咱們一起走!你跟著哥哥和嫂嫂願意嗎?」
「嗯!我願意!」小丫頭使勁地點頭。我捏了捏她的臉,她這個死了親孃的庶女,本來就是在角落裡自身自滅的主兒,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另外一個小八,我要悄悄地帶她走。
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二更天了,小九兒撐不住已經睡了,我看他臉色到底不豫,也不與他多言,去廚房下餃子和湯圓,再炒了兩個菜過來,把筷子遞給他道:「吃餃子!」
他反應過來,長嘆一聲道:「終究是意難平啊!」
「廢話,誰遇到這種事情好受?不過你要這麼想,老子還會回來的!」他啊,怎麼回事?一點都沒有灰太狼的韌勁兒。
「對!我還會回來的!」他這個時候才好似回過神來。
「那不就結了!吃點韭菜雞蛋餡兒的,你拿回來的蝦乾我切了點進去,味道很不錯!」我給他夾了一個。
他吃進嘴裡道:「好吃!」說完這句,立馬就胃口大開,連帶我炒的菜一起,一掃而空,我都來不及跟他搶。
我嘴裡咬著筷子,甕聲甕氣地問他:「你這樣吃獨食好嗎?」
他嘿嘿不好意思地笑著說:「一整天都沒好好吃飯,餓了!再去燒點過來吃?」
「我也累了!不想動!」我坐那裡,雖然腹部還沒多大,但是我是懷著崽的,看他怎麼好意思?
「我去給你炒個飯!」他走了出去,我爬上貴妃榻蓋了條狐裘被,其實方才我已經吃過一回了,哪裡會餓?他吃完便吃完了,說是要守歲,一天下來覺得很疲乏,話說多了,喉嚨還有點毛毛地,漸漸撐不住,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在床上,天已經大亮,我連忙坐起來,他拉住我問:「這麼著急幹嘛?」
「給你後孃和祖母請安去啊!肯定遲到了!」
「睡吧!咱們已經出族了!」他提醒我。
我這會兒才想起昨天的事,倒在床上,繼續閉眼,卻怎麼也睡不著。出族的好處來的怎麼這般快?想了想說:「起床!打包搬家!」
「大年初一,搬?不急,等過了元宵再動也不遲!」常遠是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