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廚房,一股子羊肉的香味撲鼻而來。我拿了碗,從陶罐裡舀了一碗,抓了一把青蒜進去,遞給了他道:「先喝一口羊湯,墊吧墊吧!」他接過碗,開始喝起了湯。小九兒看著他喝,眼睛瞪地大大的一臉饞相,我捏了她的臉道:「你等一會兒,跟嫂子一起吃!」她乖巧地點頭,真是個好娃娃。
蘿蔔去皮切了細絲,放在水裡養著,又拿了豆腐出來,切了塊。揭開鍋蓋,撥開了火頭,看見他已經喝完了羊湯,對他說:「給我看著火頭!」他和小九兒都到了灶下,往火塘裡添柴,小九兒跟她哥哥在一起的時候,特別的囉嗦,把這些日子跟我在一起的事情,一件件地說出來。
我將豆腐炸過,醬燒了。再快手炒了個蘿蔔絲。兩個菜炒完。洗了鍋子,加了水,倒入了生薑、料酒和香料。從櫥裡拿出了羊肚兒,切成了細絲,順手又調了醬料。
旺火水爆羊肚兒,昨日買羊肉的時候,瞧見那攤子上的羊肚新鮮地緊,撿了幾件回來,昨天晚上我已經飽飽吃了一頓。
水裡快速汆燙熟了之後撈起,裝了盤,三菜一湯,怕飯燒地不夠,我又調了面,水裡汆燙麵疙瘩,撈起來放進羊肉湯裡,當主食。再拿了一塊已經凍上的羊肉,切了片兒。
「走,吃晚飯去!」,常遠端著一湯鍋的麵疙瘩,吟風過來一起端了爆肚兒和豆腐,我拾掇了其他到隔壁廳裡擺桌。
從房裡拿了瓶酒出來遞給他道:「給你嚐嚐這味道!」這是新近春梅姐弄過來的原漿,勾調之後比上次的更好,我留下了點,等他回來喝之外,還要年節裡用來送靖國公府和範府的。其他的都給了春梅,算是給她開業的鎮店用。
他拿了酒盅,想要給我遞一個,我拒絕說:「你喝吧!孕婦不能沾酒。」
「有這個說法?」
「千真萬確!」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我舀了一碗麵疙瘩給九兒,讓她拿了湯匙自己吃,我自己也來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杯白水,他敬我一盞酒道:「來走一個!」我拿了白水與他碰杯,等他一杯就下喉,他說道:「果然有味道!好酒!」
趁著這個當口我跟他說起了與春梅姐的投資,我和春梅姐越商量,思路越清晰,現在想到的是要打造一個家居用品廣場,這個時代對女人太多禁錮,如果有一個店鋪只接待女客,只賣女人喜歡的那些家居小飾品,從珠簾、被套、繡線、布料、擺設到一些特色傢俱。同時還要提供餐飲服務。我很欣賞那些不務正業的企業,比如某個傢俱商場,乾的特色是他們的餐飲……
我說得神采飛揚,他聽地頻頻點頭道:「別到時候,你那鋪子,成了女人喝茶的地兒。」
「不僅要成為女人喝茶聚會的地兒,還要開闢一個相親角……」這個時代有錢人家的女人,就是閒。而且我相信無論哪個時代的女人,對於有設計感的小東西,一定不會缺乏熱情。
他撩了一筷子爆肚兒,如我一般蘸了芝麻醬吃,這一吃就對了胃口,一筷子接了一筷子吃,立馬一大盤子就見了底,這才摸了摸肚皮說:「總算吃了頓飽飯」。
這個時候聽雨撩開了厚重的棉簾進來道:「大爺,大奶奶,萬姨娘那裡大夫已經來了,說萬姨娘的那一胎是先天不足之症,這次滑了一跤也就保不住了。如今太太已經回去了,侯爺正陪著萬姨娘。」聽雨說完,就退了出去。
小九兒難纏,不肯吃蘿蔔,我道:「快吃,要不長得跟小唐兒一樣!」小唐兒是家裡的家生子,他娘奶水不足,所以又黑又瘦,這小丫頭看見他一回之後,就時常拿了點心給這個娃。聽雨勸我九兒畢竟是小姐,那孩子是個奴才,成日接近不太好,我是不以為意。一聽到像小唐兒,她就將蘿蔔絲塞嘴巴里吃了。
「跟你說個事兒,這個姨娘剛剛進來的時候,聽雨曾經和老太太邊上的紅袖聊過兩句。紅袖後來又去跟這個姨娘說過話。」我狀似無意地提了提,他靠在椅子上,拿著酒杯,這個時候已經肚子飽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問我:「說了什麼話?」
我瞧著小九兒吃了差不多了,拍了拍她的頭說道:「九兒跟聽雨姐姐去自己房裡玩一會兒好不好?」
「我不去,我要跟著大哥哥!」九兒冒出自己的想法,下來爬到她大哥的腿上。
「去吧!等下哥哥來找你!」常遠捏了捏她的臉,將她抱了出去交給了聽雨。他知道我有些話不想讓孩子聽見。
「提了提綠萼是怎麼死的!還有一些內宅的事情,算是讓紅袖賣了她一個人情!自從綠萼沒了之後,你後孃臉色鮮有高興的,你那爹也與她生分了不少,後來沒多久就知道外面有了這個外室。莫氏忍著痛將她接了進來,聽說你爹幾乎夜夜在這裡宿著。這位姨娘頗有些本事!所以我覺得今日她貿然跟宗姨娘動手,這種不明智之舉,總是有幾分道理。」麵疙瘩剩下一個湯底,我索性倒在了碗了,喝盡了,珍惜糧食已經成了刻在我骨血的習慣了。
「你怎麼讓聽雨轉彎去提點這位姨娘?」
「我與綠萼素未謀面,總覺得她走了很淒涼。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頗有能耐的女人進來,總是要讓她知道些底細,以後做事情也有的放矢。你那個後孃,我看著頗為不順眼。」我跟他說道。
「就憑這個女人,想要鬥倒莫氏,恐怕艱難!她還有老太太在背後撐腰。」
「問題是後面還有故事啊!」我開始跟他說起了莫氏的那個堂姐的事情,聽得他眯起了眼睛,我說:「等那對母子在京城告訴了眾人,算命一說已經是舊招,為了財產能謀害親大伯,驅逐長房嫡子,為什麼就不可能為了爵位,謀害原配所出的嫡子呢?」
「燕娘,難為你想這麼多,這些事情我早已不在意。倒是這些日子,你自己有沒有受什麼委屈?說來與我聽聽!」
「我沒吃過什麼虧,她們的言語半句都傷不了我,倒是被我氣得半死。」我舉例說明,明祁結婚禮金的事情,他聽了哈哈大笑說我委實直率:「不過你也真是能忍,一點都不著急。」
「快意恩仇固然歡欣,但那是隻能偶爾來一下,如果次次都如此,難免帶給他人過分難纏的印象。況且出頭的椽子先爛,如果是長期來說,人還是低調點的好。」我笑了笑說。
「大爺,大奶奶!如意姐姐奉侯爺的命來請大爺和奶奶過去!」聽雨在門外說道,我回她:「讓她進來!」
如意進來福了一福道:「大爺、大奶奶,侯爺和太太有請!」
「稍等,你家大爺一路回來,將將吃了一口東西。等他梳洗一下再過去請安!」我對如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