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側過頭如見怪物一般看我,我問:「幹嘛這般看我?」

「我的老相好,從來就只有一個你!」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我鼻腔又發酸了,我真是個聽不得情話的人。

他推開一個書架,裡面是一堵牆,推開那堵牆,露出一個一人高的洞,他招招我的手,我跟著他過去,他將我帶進那個洞裡,關上了那堵牆,這是密道啊!裡面有微弱的燭光,我被他帶著向前,心裡記掛著那個書架,向他提出疑問,他回答我自有人可以幫他復原。

沒多久我跟著他推開了密道的一邊的門,鑽出洞口,那是一片綠油油地小樹林,夏日裡遮陰避日的林子很是清涼,一道矮灌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頓時腦中響起了前世所讀奇書中一段道:「此地可練玉女心經!」

他不解地側頭,我跟他簡略地說道:「之前看過一本話本子,說一個女師傅和一個男徒弟要練一門奇功,須得脫乾淨了衣服放能練就神功,但是男女有別,他們便在這小樹林的中間找到一叢矮灌木,靠著矮灌木隔開二人視線,得以雙修!」

「你怎麼這等□□也看?」

我使勁拍他後背道:「胡說什麼,這是經典之作!怎容你褻瀆?」

他側頭看向我問:「既是經典,我怎麼沒看過?」

「你能看過幾本書?你爹一直嫌棄你讀書少,你怎麼有那種自覺,覺得自己讀書多?」我理所當然且有氣勢地反駁他。

但凡曲徑通幽了必然就是豁然開朗,一塊開闊地之後,木籬笆,幾間瓦房出現在眼前,他說:「昨夜你說想有個地方日日可以鍛鍊,這裡是我的練武之處,我在與不在你每日都可以過來練練。省的以後皮肉鬆垮,勾不住你家相公!」

裡面走出來四個家僕模樣的人,對著我倆行禮道:「見過少將軍!少夫人!」

他點了點頭繼續帶我參觀,石鎖?沙袋?還有那箭靶子?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襦裙,他拍拍我腦袋道:「今日已晚,明天過午咱倆可以過來?今日帶你來看看!」

我略有些不滿,撲到他背上,一口咬住他肩膀,他悶哼道:「幹嘛?」

「不開心!我突然發現我家相公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側過頭看我道:「難道你就沒故事?」

我的故事?我是個乏善可陳的女人,別看活了兩輩子,其實就是那麼點子事兒,實在沒有什麼太多可以吹噓的,突然想起那奇書,跟他說道:「等下給你講那男徒弟和女師傅不得不說的故事如何?」

他似乎略感失望,卻還是回了我一句:「好!」我挽著他,他又叫道:「寄松,過來!」

一個瘦長個子的少年跑了過來道:「少將軍!」

「以後就由你負責少夫人在外的安危!跟著少夫人出去!」他又側過來跟我說:「以後你想出去,只管在這裡叫寄松安排車馬。」

我覺得好是好,但是怎麼出去又是個事情,畢竟一入侯門深似海,他們家人多口雜,萬一有好事者時時刻刻來找我麻煩,我該如何?

這事兒在晚上我倆才吃上第一口熱飯就解決了,當時是這樣的,我倆被叫到了榮安堂,我以為只有西方人才會跟孩子互道晚安,然後睡覺。沒想到這裡還時興這個,那時榮安堂裡燭火通明,他那板正嚴肅且妻妾成群的老爹也在。

我跟在他身後如鵪鶉,進去一個個叩頭過來,榮安堂裡的老太太,他的老祖母是如此說的:「聽說今日你在理事的時候蹭椅背了?」

我抬頭驚恐地看著她,又低頭看了地板,囁喏地答:「是!」

她嚴肅地呵斥道:「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愕然地看向她:「規矩裡有不能撓癢?我不過是左右略微搖晃了一下,想著侯府規矩大,能不動儘量不動……」我一臉委屈地低頭。這一招是照搬我乾孃,我乾孃不管有理沒有理,只要是低頭傷心了,就算道理都是她的。

「你就是左右搖晃了一下?你那種坐姿就是左右搖晃?」五姑娘嗤笑著出聲,我心裡憐她腦子流放,不與她計較,這種只要老闆臉色一寒,就齜牙咧嘴咬人的狗腿,沒必要理睬。跟她攪在一起,那是狗咬狗一嘴毛的節奏。

我身邊的常遠對著他祖母說:「老太太,我原也知道燕娘初入侯府,規矩尚未識得,跟著母親管家理事尚早,原就想讓方嬤嬤帶著她三五個月,學些規矩。您看不如這樣將她關入我院中學點規矩,沒有什麼事情就不要出來了!您看呢?祖母也知道孫兒命犯凶煞,主娶市井之女。既然是市井之女,帶些習氣也是正常,總要給她時間改過來。」

若是一般人呢,聽見自己的夫君對自己是這種評價,定然心裡委屈悲苦。我是二般的,基於下午他帶我出去那一段,我就知道他是在給我找空餘的時間。

方嬤嬤麼?以前他孃親在他兩歲不到就走了,估計是產後抑鬱,靖國公夫人就將宮裡帶公主的方嬤嬤給要來,讓她照顧自己的親外孫。後來他長大之後,方嬤嬤一度閒散地幫他管管院子,老嬤嬤據說很是嚴厲,但是我沒見過她。

「如果她改不過來呢?」老太太嚴厲地質問常遠,常遠一時沉默。

我抬頭說道:「這些算不得大事,我用不了那麼多的時間,定然能學好!我學什麼都很快!」一副埋怨常遠不幫我變白,又急於表現自己的樣子。這才是正常的邏輯,在外我還是要表現正常才行。

老太太突然之間嘆息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我是老了,做什麼惡人?你母親,哪怕她再為你著想恐怕在你心裡也不過是後孃,你哪裡會念她的好?你想怎樣就怎樣吧!」這什麼情況,畫風轉了?

「老太太莫傷心,都是媳婦的不是,沒管住下人,讓他們到老太太面前胡說!」莫氏一臉誠懇地跟老太太說道:「想來方嬤嬤是宮裡出來的老人,遠哥兒也是有主意有分寸,才找了她來!」

他老爹一臉嫌棄地對常遠說道:「你實在讓我失望,別到時候一事無成。好言相勸,你從來不聽。」

通常旁人聽見這些評語,一定會認為常遠實在是大戶人家的敗家子,而以我跟敗家子們接觸很多很多很多年的經驗來看,常兄實在是大戶人家的優秀子弟,當然比我要差了那麼一點。就這麼著雞毛大小的事件如我所願發展成了天大的事情,但是在常遠的運作下,居然給我弄來了三個月禁足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