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端端地怎麼要走了啊?」問出來有趣哇?昨天發生的事情,以她們這群大媽的八卦本事,她會不知道?前因後果真實的五六十,想象的四五十,加起來就有模有樣百分百了。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裝:「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裝裝會更健康。

「我不是說你!你好端端的發什麼瘋?你家小叔子剛剛考上探花,給你請個牌匾做個好人家的女人你不要,非要嫁男人?這麼熬不住了?一定要男人?探花郎的嫂子那也是官夫人,一般人還沒這個福分呢!」裝麼就好好裝,偏偏才裝兩句就不裝了,還讓不讓人活?她拿出她家裡帶來的大砂鍋,伸到我面前。

我拿起一碗麵倒進了她鍋裡,堪堪就蓋了個底兒,她嘟囔說:「這麼才這麼點兒啊?還讓不讓人吃飽?」那不是廢話,她這一鍋子都夠他們一家五口吃了,難不成我倒五碗進去?

我手裡用筷子夾起一塊走油肉,要放進她的面裡,她又趕忙喊道:「哎呦!這塊太小了,給我挑塊大的!這塊,這塊太肥了,這塊……太瘦了……」

要是往常,我就挑一塊給她,再找一塊邊角料給她,等於給她一塊半,也就能打發她了。今天她說話不客氣,所以我也就隨便她怎麼樣了,她後面排隊等面的人已經等不及的叫她:「你挑好了沒有啊?」

她一扭頭說:「就剛才那塊!喊什麼喊?趕著去投胎啊!」一瞬間我真覺得太丟我們江南人的臉了。當然要是我說出這話,立馬就被她罵的狗血噴頭,尤其是當下這個時節。我將面遞給她,說:「六十五文。」

「哦呦!我只有六十文呀,好歹我們也算是同鄉了,少一點就少一點了!好哇?」她剛才還是義正言辭地教育我,這會兒已經堆起諂媚的笑來了,我點了點頭,她將錢投進笸籮裡,一隻手又伸進笸籮裡拿起兩個銅錢說:「忘記了今天還要買針線!」然後才如得了油的老鼠一般呵呵笑的往外走,還沒到門口,又遇見了一個大娘,開始攀談。

「這個小不要臉的,我以前是看不出她的哦!怎麼這麼不要面孔的?你說說看,守寡都不肯好好守……」剛剛便宜佔好,還不忘記說我。

「阿嫂,這個大好的福分,我是怕折了壽,所以就推了。不如就讓給你?你看你家那麼多女子,你想讓誰有這個福分就讓誰有這個福分,跟咱乾孃說去!」我扯開嗓子對她說:「您千萬別跟我客氣啊!」

一時間咱們店裡的客人都鬨堂大笑,她臉一紅,恨恨地道:「你個黑良心的小寡婦,咒我家的姑娘那!」

「這不是您說的嗎?做探花郎的寡嫂旁人求還求不來呢?這女人不就求個有吃有喝一輩子不愁嗎?我想著您定然喜歡,這麼你不喜歡?」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下身癢地要爛了……」她這個罵人的本事,實在是很難有敵手。

我便不理睬她,繼續服務於我的客戶,照樣算得分文不差,絲毫不亂。等她罵完問她:「跟你有關嗎?」

「燕兒,爆魚面!」看見是沈家大叔,我給他打了一塊爆魚,又舀了一小勺子雪菜筍丁,跟他說:「沈叔,您嚐嚐從江南剛弄過來的幾罈子雪菜,炒筍丁鮮地剛剛好!六十文!」

「我也要雪菜筍丁!」那娘們又折返回來,開啟砂鍋蓋,讓我加菜,那麵條都該捂爛了。

我抬起眼皮子看她道:「十文!」示意她給錢。

她怪叫道:「怎麼看我是女人就不給是吧?看見男人了就白給吃食?」

我瞪了她一眼,不理睬她。「你以為我怕你啊!不要臉的小騷貨!長了一雙大腳,我看哪個男人肯睡你!」我不知道她這麼囂張,這麼得勁是為了啥?這事兒跟她有半文錢關係?要她上躥下跳的?

我抬起頭淡淡地看著她:「打烊以後我會請你吃樣東西,你等著!」

王嬸兒看不下去跟她理論說:「你這個女人嘴巴怎麼那麼臭?一家不知道一家的事兒,你這麼罵人也不怕爛了嘴……」這一說如同棒子敲進了狗窩,這女人咬得就更起勁了。惹得大家夥兒,邊吃麵,還要邊佔好視野清楚,可以觀看她表演的位子。

「各位客官,好好排隊,不要擠,慢慢來!」我大聲說道,秩序還是要維護好的。隨便她罵去,罵累了自然會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