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臣讀書不解,問了先生,先生也不能作答。」朱和圭道。
朱慈烺眉頭微微皺起,道:「這事等你大些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父皇,我朝已經到了國中百姓人人皆要服兵役的地步,甚至連宗親都不能得免,為歷朝所未有,難道還要繼續打下去麼?」朱和圭不肯放鬆,追問道。
朱慈烺上前一把按住兒子的腦袋:「誰跟你說因為要打仗才徵兵役?真是幼稚!我朝徵兵役是為了讓國民保持太祖開國時候的血性,不至於沉淪懦弱!能夠從軍衛國是榮耀家門的好事,宗親為何要避!」
這是價值觀的矯正,朱和圭一時還有些難以接受,張著嘴不知如何作答。
「你這重文輕武的想法可是要不得。」朱慈烺道:「就連你日後也得去軍中好生鍛鍊呢!」
「父皇……兒臣還是想讀書。」
「讀書是一輩子的事,從軍也不耽誤讀書。」朱慈烺道:「對了,宗學裡玩棗核球麼?」
「他們玩,兒臣不喜歡,每回都弄得一身汗,黏黏得難受。」朱和圭道。
朱慈烺微微搖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小孩子的心性未定,說得太多反倒引起逆反心理。
不過習慣總需要矯正,如果真養出個書呆兒子,朱慈烺恐怕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這幾天多備些書,路上好打發時間。」朱慈烺道。
「路上?」朱和圭露出了疑惑之色。
「嗯,跟皇祖父、皇祖母一起去江南。」朱慈烺道。
「好啊!多謝父皇!」朱和圭跳了起來,去江南是祖父一直掛在嘴上的事,說得朱和圭也想去看看到底江南是何等景色。可惜這事被父皇一拖再拖,拖了數年,沒想到今年倒是能夠成行。
「不過上學怎麼辦?」朱和圭轉而安靜下來,心中頗為糾結。
「回來補課唄,這又不著急。」朱慈烺其實就是想讓兒子出去野一野,將讀書的事看得淡些,不至於痴迷書本難以自拔。
朱和圭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轉而又高興起來。
朱慈烺下了決定之後,讓內官清點賬冊,準備太上皇帝南幸的儀仗。這些東西年年都在準備,已經到了事無鉅細皆有計劃的程度,並不耗時。只要崇禎和周後開口,甚至當日就能成行。
「皇后臨盆在即,這個時候如何南幸?莫若等到八月間再走。」周後還是著急見一見第四個孫子,不肯就走。
崇禎倒是想得開,有三個孫子環繞膝下也頗為安慰。他道:「皇后那邊自有皇帝看著,我們自管去江南。若是八月出行,到了江南就要十月了,急急忙忙又要回來忙冬至祭禮,恐怕還要誤了時候。」
如今撤了南京,祭禮皆在北京,若是因為出遊而耽誤了冬至大祭,那就是載入史冊的汙點了。
「那六月走?」周後退而求其次。
「那時天正熱,如何趕路。」崇禎道。
周後心中一煩,道:「太上皇帝自己去吧,妾就留在宮中照看皇后。」
「當日不是你說想去江南的麼!」崇禎急道。
「五月吧。」朱慈烺連忙出來打了個圓場:「那時候皇后應該已經生產了,路上也不算太熱。」
周後這才緩和了臉色,沒有再說其他,算是答應下來。崇禎卻被打擊了興趣,頗有無所謂的意思。不過太監們卻總算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不用擔心被人堵在門口追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