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般徵兵流程,首先是各縣準備好適齡兵源名單,發體檢通知。體檢合格之後還要審查親屬關係,看有沒有在獻賊、滿洲從賊的近親屬。等體檢和審查通過之後,才發徵召令,算是正式被朝廷徵召入伍。
朱心坎這道徵召令是走特別程式出來的,一般而言只有軍中將校的直系親屬才有這個待遇。這種優待的程式自然有所不同,乃是兵部先發徵召令,然後入營,隨正常程式徵召進來的新兵一起復檢。
衛兵對這種高階的關係兵不甚瞭解,所以會問體檢的事。
管家一聽,當即恍然大悟,連忙讓人將二爺又抬回車裡,低聲道:「二爺,當兵是要體檢的呀!如果二爺身上有個殘疾……」
「那就不用當兵了!」朱心坎驚喜叫道。
「噓!」管家急得差點上去掩他的嘴,這事是可以高聲的麼?
「我寧可做個殘廢,也不要去漠北打野人!」朱心坎斬釘截鐵道:「你把我手打折吧!」
管家想了想,腿腳是不能打的,萬一真留下殘廢,一輩子要怨他。打手倒是不錯,就算日後養不好,也不容易被人看出來。
「爺,您忍著點!」管家叫人將馬車駕駛到一處偏僻的弄堂,又從外面找了一塊布,塞進朱心坎的嘴裡,叫人拿了木棒進來,拉出朱心坎的左手,就要往小臂砸。
朱心坎突然拼命掙扎,口中嗚嗚發生,雙眼圓瞪,額頭上滲出一層層的油汗。
管家看了心中不忍,暗道:二爺從小養尊處優,別說當兵賣命,就是斷隻手都受不了啊!
「你們快些,聽著讓人不落忍。」管家轉過身去,閉上眼睛,抵禦朱心坎在身後的嗚嗚聲。
咔嚓!
脆響過後,朱心坎發出一聲悶哼,不再嗚嗚做聲了。
管家轉回身,取了自己的帕子給朱心坎擦去額頭上汗水,掏出那塊咬布,道:「二爺,成了,您就忍這一時,今晚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朱心坎氣若游絲,喘息道:「我剛才就是想跟你說,我是左撇子,斷右手……」
管家乾咳一聲,道:「二爺,關鍵是咱們不用去當兵了。」
聽到管家這句話,朱心坎總算恢復了些許力氣,道:「咱們快去營房報道,然後去看大夫。」
管家應承著,讓人快快趕回營房。
因為考慮到較遠州縣前來報道計程車兵沒有地方住,新兵接待處倒是日夜都有人值守,燈火通明。朱心坎獨自一人進了營地,順著衛兵的指示前去報道,任由小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
新兵接待處的人常年招兵,什麼人沒見過?這種低階別的自殘還想瞞過他的眼睛?那人掃量了朱心坎一眼,微微搖頭,喃喃道:「這年頭,竟然還有傻子不願當兵搞自殘的?哼哼。」
朱心坎權當沒有聽到這冷嘲熱諷,心中暗道:等老爺我成了郡王,定要將你挖出來套麻袋打個半死!
那人拿起桌上的方印,在藍色印泥裡按了按,重重蓋在朱心坎的徵召令上。
朱心坎就著燈光一看,徵召令上赫然是兩個大字:「拒接!」
這兩個字頓時讓他心曠神怡,手臂上的痛楚也瞬息不見,整個人都好了。
「這是拒接說明,拿回去在坊裡備案,今年就不會招你了。」那人信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蓋了章,推到朱心坎面前。
朱心坎心中一急,脫口而出:「怎地才緩一年?」
朱心坎大惑不解,再仔細看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寫明的拒接原因卻是:肥胖!
一陣眩暈襲來,讓朱心坎差點站不穩腳。
——合著我這手臂是白遭了!
朱心坎內中悲憤,卻是有苦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