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翊率兵與城中東虜守軍拼死血戰,在入城一個時辰之後,城中最高點的八角龍殿上升起了數面大明紅旗,其中最高的一面卻是紅底金線的雙翼飛虎旗。
此戰,坦克司五百戰兵格殺東虜頑抗者一千七百餘人,城中血流漂櫓,橫屍遍地。另有俘虜三千餘東虜丁壯,被圈禁東城彌陀禪寺以及附近的民居之中,由明軍把守。全城老弱婦孺不足五千人,全被趕到了城西圈禁,由軍士帶領起義的漢人看守,負責為明軍燒水做飯。
王翊踩著地上的血霜,登上了遼陽城牆。
城牆高三丈三尺,在遼東也的確算是堅城。當初奴兒哈赤為了彰顯氣派,在這座周長不過千丈的城牆上開了八個門,看上去頗有些不倫不類。
「這麼個小縣城,人口不過萬,竟然也稱‘京’。」王翊對跟上來的張黎感慨道。
「我老家的縣城都比這兒大。」張黎也是放眼南方,那是他們入城的方向,腳下就是天佑門。
不得不承認,光憑坦克司的五百人,要攻克三丈高的堅城,多少有些困難。能得城內起事呼應,的確有天佑的成分在其中。
「戰損如何?」王翊看了一會,沉聲問道。
「陣歿十七人,傷三十四人,」張黎道,「還有十四個非戰鬥減員。」
「現在非戰鬥減員算不算陣歿?」王翊問道:「訓導官上回怎麼說來著?」
「因為後勤、軍資不足造成的減員算陣歿。因為違規違紀造成的不算。」張黎道。
「唔,那還好。」王翊拍了拍城牆上的磚塊:「抓緊時間把城中存糧清點出來,戰士們該洗的洗,該睡的睡,咱們還沒算結束。」
「你該不會想打瀋陽吧?」張黎失聲叫道。
「五百人打瀋陽,你要瘋?」王翊瞥了他一眼。
張黎這才撫了撫胸口,道:「我以為你瘋了。」
「我想打東寧衛。」王翊漫不經心道。
「你果然瘋了……」張黎覺得自己的心跳有剎那間的停滯,良久才憋出一句合情合理的話來。
東寧衛在朱慈烺前世的時代有個更著名的名字:本溪。
本溪以低磷低硫低雜質的露天鐵礦聞名,練出來的鐵被稱為「人參鐵」。這種高品質鐵礦在中國並不多見,尤其還配有優質焦煤礦,是建立煤鐵複合基地的寶地。
王翊選擇東寧衛卻不是為了這裡的資源。
他需要的是戰略位置。
「東寧衛已經在瀋陽東南大門口了,可以直叩瀋陽,也可以北上攻打撫順,對瀋陽形成包圍之勢。」王翊道:「如果咱們現在不拿下來,第二軍也會佔領,到時候我師被放在遼陽,根本沒有對瀋陽作戰的戰術位置。」
「你知道這有多冒險?」張黎叫道:「如果第二軍不跟進,我們在東寧就是孤軍。東虜集中力量攻打我們,你讓佘將軍救是不救?」
「佘將軍必然會來救,蕭東樓也不會坐視東虜打我們。」王翊信心滿滿。
「你別忘了,咱們剛搶了他的遼陽。」張黎沒好氣道。
「你太小心眼了。」王翊揮了揮手:「蕭東樓肯定會趁著東虜打咱們的時候攻打瀋陽,或者索性以咱們為魚餌,圍殲東虜大軍。」
張黎嘴角抽搐:「咱們無論怎樣都不落好啊!」
「但是咱們開啟了局面,是光復瀋陽的敲門磚。」王翊道:「若是等大軍到了之後從容佈置,東虜肯定也會穩固城防,到時候這一波的攻勢就斷了。蕭將軍一直說打仗就如聽曲子,要有鋪有墊,有高有低,連綿不絕,餘音繞樑……所以你說打不打?」
張黎面色鐵灰,道:「我說不打。別的不說,現在城中那麼多俘虜,蔣俊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你能放心?」
「不能。」王翊拉上了掩口,甕聲道:「讓弟兄們拷問東寧衛的訊息,然後全殺掉。」